第十四章
戚聞晏到時，剛好看見從維也納市政廳出來的兩人。
宋安禾挽著戚時的手，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。
戚聞晏的目光太過明顯，宋安禾幾乎是立刻就發現了他。
她臉上的笑意淡去，眉間緊緊皺成一個死結。
他走到兩人麵前，身姿依舊挺拔，是刻進骨子裡的清冷儀態。
可隻有他自己知道，他垂在身側的手正止不住的顫抖，指尖冰涼。
“小禾，我們談談。”
宋安禾冷笑一聲：“你以什麼身份和我談？”
身份。
這兩個字像針一樣刺破了戚聞晏強撐的鎮定。
他看著她淡漠的神色，極力壓抑著連日來的情緒。
千言萬語在喉間翻滾，最後隻艱澀地問出一句：“為什麼這麼突然？”
為什麼這麼突然離開他，為什麼這麼突然和彆人結婚，為什麼突然......不要他了。
宋安禾微微偏頭，語氣平靜：“不突然。從你一次次讓我失望開始，這個結局就已經註定了。”
“是我錯了。”他生平第一次低了頭，“跟我回去，我會補償你。你想要的資源，以後我都會給你，隻給你......”
“誰要你的東西？”宋安禾打斷他，“留著捧你的好妹妹戚淩去吧。”
戚聞晏皺著眉：“她隻是我妹妹而已。如果你還在生氣，我可以讓她給你道歉。”
宋安禾笑了，可笑意卻未達眼底：“妹妹？”
“你放出我黑料，我被粉絲輿論攻擊，事業儘毀的時候，你們在工作室耳鬢廝磨。”
“我因為你那好妹妹中了迷藥隻能自殘保持清醒的的時候，你們就在門外吻得難捨難分。”
“戚聞晏，這是哪門子兄妹？你去問問，哪對兄妹會做出這樣越界的事情。”
戚聞晏僵在原地，所有的話通通堵在喉嚨。
“戚聞晏，”宋安禾的目光疏離冷淡，“你來找我，到底是因為真的意識到自己錯了，還是因為......不甘心？”
這句話像一記重錘，狠狠砸在他心上。
不甘心嗎？
不甘心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人，就這樣離開他走向另一個人。
不甘心那個曾經隻對他親昵的人，如今卻挽著另一個人的手。
宋安禾看著他眼中的掙紮：“你看，連你自己都分不清。”
戚聞晏突然想起什麼，慌忙拿出手機，將微博頁麵給她看：“你要的公開，我每天都在發......”
他的聲音變得小心翼翼：“可你為什麼登出了？你......看到了嗎？”
宋安禾當然冇看到。
她掃了一眼就移開視線：“之前彆說公開關係了，就連正常合作時你也會和我避嫌，恨不得離我八丈遠，怕粉絲知道，更怕你的好妹妹不開心。我和你提過那麼多次，你一次也冇在意過，你總有那麼多藉口。”
他不是做不到，而是過去的她，不值得他去做。
過去求而不得的，如今他雙手奉上。
但現在她已經不需要了啊。
“你對我來說什麼也不是了，戚聞晏，你不覺得自己現在現在很可笑嗎？”
她字字如刀，宛如割開他的神經，疼痛蔓延開來幾乎要讓他窒息。
宋安禾聲音輕的好像要被風吹散：“我喜歡你時，你棄之如敝履。現在我收回了我的喜歡，你反而求之如錙銖。”
她緊緊挽住一旁的戚時：“我現在過得很幸福，不要再來打擾我。”
“還有，按照規矩，你該叫我一聲嫂子。”
“可我們之間有那麼多共同的回憶......”戚聞晏艱澀的開口。
四次迴圈，四年。
他的眼前閃過無數畫麵。
聖誕夜，他們依偎在暖爐前蓋著同一條毛毯，她哼著旋律，他記下音符。
頒獎禮，他們並肩站在漫天綵帶中一起念同一張發言稿。
她每次上台領獎前，總會藉著交錯而過的瞬間輕輕勾一下他的小指。
她每次作曲致謝的地方，總會在最特殊的一欄寫上他的名字。
“是，所以呢？你是不是忘了你都是怎麼對我的？”宋安禾終於不耐煩。
戚聞晏猛地想起。
聖誕夜他們共同創作的那首曲子，他後來因為戚淩一句喜歡，就送給她了。
頒獎禮那次的發言稿，是他親手把本該宋安禾得到的獎項換成了戚淩的名字，還要她做主持人親自頒獎。
領獎前她所有可愛的小動作，他冇有一次不是甩開的。
至於作曲致謝，他從未認真看過一眼。
維也納的陽光依舊明媚，可他卻感覺渾身發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