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
在維也納的時光，像多瑙河的流水，平靜而豐沛地向前。
戚時給了她最大程度的支援與最舒適的空間。
他懂她需要時間癒合，從不急切地推進關係，而是像真正的家人一樣，陪伴在她身邊。
他會聽她分享課堂的趣事，在她為某個旋律苦惱時默默遞上一杯熱茶。
他們的婚約，在這樣的日常裡，漸漸從“聯姻”變成一種自然的感情。
同時，她在這個音樂之都認真的學習，鑽研更深的樂理。
那些曾被壓抑的才華，如同被春雨澆灌的種子，破土而出，肆意生長。
當自己的名字出現在格萊美獲獎名單上時，宋安禾激動地幾乎要哭出來。
她緊張的一直在衣帽間走來走去，換了一件又一件禮服。
戚時就坐在沙發上靜靜看著，時不時給她提一兩句意見。
直到宋安禾緊張的將水杯摔在了地上，他才察覺不對，起身走上前。
他擁著她，輕聲安撫：“怎麼了，這麼緊張？”
“我害怕，登上領獎台。”她蹲在地上，身體止不住的顫抖。
四次迴圈失敗的記憶依舊緊緊纏繞著她，離獎盃隻有幾步之遙被趕下台的恐慌感還停留在心頭。
她哆哆嗦嗦的還不忘想要拾起碎片：“抱歉，我馬上收拾了。”
“小禾，”戚時穩穩抓住她的手，“在我這裡，你永遠不需要為‘失態’道歉。害怕也好，緊張也罷，都是最真實的你，我照單全收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地上的碎片：“這些，等會兒讓阿姨來收拾，好不好？”
掌心溫暖的溫度緩緩傳來，半晌，宋安禾才漸漸平息。
“我，抱歉，剛剛是不是很失態？”
“謝謝你幫我買了這麼多漂亮的衣服，我......”
“衣服漂亮是因為穿在你身上。”他輕聲。
宋安禾怔怔地抬起頭，撞進他沉靜而溫和的眼睛裡，眼眶微微發熱。
他抬起手，替她將一縷髮絲彆到耳後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。
“我會在台下，一直等著你。”
那一刻，宋安禾覺得，那些哽在喉嚨裡的，關於迴圈、關於觸手可及卻總是失敗的恐懼，忽然間就不再那麼難以承受了。
頒獎那天，一切順利。
采訪環節時，一名記者卻突然發難：“宋小姐，關於您前段時間的作品涉嫌抄襲的傳聞，您怎麼解釋？”
場內頓時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。
宋安禾剛要開口，那名記者卻迅速將話筒轉向了台下的戚時。
“您對於親屬陷入這樣的醜聞，有何看法？”
一句話，幾乎已經給她定了罪。
戚時目光沉靜：“我相信她，從小到大她從未做過這樣的事，也不會做這樣的事。”
“另外，如果你拿不出證據，那麼明天，你會收到我律師團隊的信函。”
話音剛落，現場的安保人員已不動聲色地來到那名記者身邊。
宋安禾接過話筒，從手機裡調出兩份電子掃描件。
“這是版權登記記錄，這兩首曲子是我在不同時期不同心境下的創作。它們一脈相承，共同記錄了我的成長。”
“我不知道是誰做出如此不負責任的指控，但我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。”
她輕輕舉起手中沉甸甸的獎盃，“這個獎盃，認可我的才華和努力。”
現場在片刻的寂靜後，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。
拍照的聲音此起彼伏，閃光燈映在她臉上，宋安禾望向台下的戚時。
她在他身上看到了全然的信任與毫不掩飾的驕傲。
原來被一個人穩穩接住的感覺，是這樣的。
她現在就像下台去找他，可戚時朝她微微頷首，用眼神示意她注意前方的鏡頭。
宋安禾帶著點埋怨的瞥了他一眼，隨後很快整理好表情對著鏡頭笑起來。
頒獎禮結束，車子在門外等候。
宋安禾卻冇有立刻上車，而是自顧自地踩著高跟鞋，沿著人行道往前走了幾步。
戚時幾步便跟了上來，握住她微涼的手：“手好涼，怎麼不上車？”
宋安禾腳步慢了下來：“剛纔在台上，你怎麼不理我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啞然失笑。
“小禾，我可以理解成，你在撒嬌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