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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星晚驅車回了陸家。
外麵不知何時變了天,雷聲轟鳴,烏雲密佈。
這棟彆墅,是她和溫景然的婚房,裡麵的裝飾擺設幾乎都是他一手操辦。
謝星晚至今都記得,和他一起搬進來的第一天,他笑盈盈的,那雙黝黑的眸子亮晶晶的。
他將她抱進懷裡,低頭在她唇上吻了一下,很軟,很輕,像一朵花輕輕拂過。
“星晚,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家了,我很喜歡這裡,謝謝你......希望我們能永遠住在這裡。”
“永遠”是個很虛無的詞。
那時謝星晚抱著他,笑著應下,心底卻滿是嘲弄。
哪有什麼永遠?
等一切塵埃落定,她就該卸下偽裝,一腳踹開他。
這纔是她原本的目的。
可現在,她腦海裡卻控製不住地回放著這些天發生的一切——
溫景然渾身是傷躺在病床上的虛弱模樣,溫景然被她下令當眾扒衣時的絕望與悲慼,溫景然......
“砰!”
桌上的水杯被她一把抄起,狠狠砸了出去,在潔白的牆麵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痕跡。
謝星晚目光陰沉,修長的手指揪著頭髮,用力到指節泛白。
為什麼她總控製不住地想起溫景然?不過是個利用完就可以丟掉的人,現在他自己先走了,她本該高興不用再費心解決、也不用擔心被他糾纏纔對。
她在沙發上不知坐了多久,門鈴聲忽然尖銳地響起。
謝星晚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驚坐起身,眼底瞬間燃起慌亂的期待。
是他回來了?
她幾乎是衝下樓,一把拉開門,話脫口而出:“溫景然,你還知道回——”
話音戛然而止。
門外站著的不是溫景然,而是眼眶通紅、頭髮淩亂的陸昭珩。
他一進門就抱住謝星晚的手臂哭訴:“星晚,出事了,你一定要幫幫我!”
他語氣急切,謝星晚心頭一緊,臉色瞬間沉下:“什麼事要找我?宋淩月呢?”
陸昭珩的眼淚立刻掉了下來,語無倫次、支支吾吾:“她......她不能知道這件事......她......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......”
轟——
謝星晚隻覺腦中一聲巨響,皺緊眉,難以置信:“你說什麼?”
陸昭珩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,眼底燃起怨毒。
“還不是宋家那個老太婆!他不知道從哪得知我有弱精症,懷疑淩月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,已經取了樣本送去鑒定機構了......”
“我確實找幾個男人睡了淩月......孩子大概率不是她的......她要是知道了......”
陸昭珩的聲音弱了下去,眼底滿是濃烈的恐慌。
“所以星晚,你快幫幫我!你馬上去鑒定機構,把那份親子鑒定換掉!不然我就完了!”
陸昭珩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,全然冇注意到謝星晚的狀態已經差到極點。
她看著眼前這張嬌豔的臉,一股牴觸感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。
“宋老夫人親自去查,你覺得我能插手?”
“我不管!”
陸昭珩瞬間崩潰,大罵道:“冇辦法你也得想辦法!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我完蛋?淩月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?要我被人罵綠帽俠嗎?”
他說著就拽住謝星晚的手,強硬地把她往外拖。
這幅歇斯底裡的樣子,刺得謝星晚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僅剩的耐心被徹底消磨,疲憊、煩躁、厭惡,一股腦席捲而來。
這些年,她為陸昭珩做了不知多少事。
陸昭珩想要的,哪一次她不是第一時間送到他麵前?
當初知道他喜歡上有夫之婦,被親朋議論紛紛,她也隻有心疼。
她甚至為此犧牲自己的婚姻,哄騙溫景然離婚,讓他順利當上想要的宋家贅婿。
可即便如此,他從未對她有過半分感激,隻會變本加厲地向她索取。
現在,還要她替他為這種荒唐事收拾爛攤子。
他就從來冇想過,她要如何麵對宋家嗎?
她眸光冷下,一把甩開陸昭珩的手:“我處理不了,你自己解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