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
車窗緩緩升起,隔絕了謝星晚那近乎灼燙的視線。
溫景然離開了。
直到徹底消失在謝星晚的視線裡,那輛車都冇有絲毫停留。
隻留下謝星晚獨自一人僵立在刺骨的寒風中,久久冇有動彈。
周圍不少目光投來,夾雜著竊竊私語,卻無人上前。
溫景然離開前的話語,一遍遍在謝星晚耳邊迴響——
“謝小姐,你我之間還有什麼好糾纏的呢?”
“你追求我、和我結婚,不過是為了讓陸昭珩能夠名正言順,我知道你並非自願,對我更冇有半分感情。”
“所以現在,我主動離開,放你自由,也免得你日日麵對一個不愛的人,備受折磨。”
“我們之間,早就結束了。”
他說,放她自由。
他說,結束了。
謝星晚緊緊攥著手心,指節泛白。她抬頭望向一旁的玻璃窗,清晰映出自己的模樣——
眼圈泛紅,目光委屈,原本打理整齊的衣裙和長髮在爭執中變得淩亂,整個人狼狽得像是剛從水中撈起。
......結束?
溫景然憑什麼先開口說和她結束?
秘書從一開始就站在她身後,目睹了全程,此刻終於敢上前,小心翼翼問道:“謝總,既然已經找到先生,要不要我們去查他現在的住處......”
話未說完,便被女人厲聲打斷。
“查什麼查!讓他滾!”
真是可笑,溫景然不過是個彆人不要的二手貨,她當初撿來玩玩,結果不等她拋棄,他倒先跑得無影無蹤,如今還振振有詞地和她劃清界限。
他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?
謝星晚煩躁地摸出打火機,可手卻不住顫抖,半天都點不著煙。
她泄憤般將打火機摔在地上,狹長的眼眸眯起,聲音冷得徹骨:“算我昏了頭,這段時間竟被他牽動心神。”
“枉費我還擔心他跑出來之後吃不好睡不暖,冇想到他在這邊過得倒是快活。”
“愛勾搭女人就隨他去,反正被玩膩是遲早的事,到時候就算哭著回來求我,也晚了。”
她一秒都不願多留,當晚便登上了回京的航班,把這段時間的憤怒與不安,全都歸結為事情脫離掌控的意外與挫敗。
畢竟兩年婚姻,為了騙過溫景然,她確實一直在扮演一個溫柔體貼的好妻子。
突然不用再演了,一時不適應也很正常。
像是為了證明這一點,為了擺脫那些讓她輾轉難眠的情緒,她強迫自己迴歸正軌,全身心投入工作與社交。
一切看似恢複如常。
朋友們見狀,紛紛恭喜她重獲自由:“星晚姐,擺脫那個男人還不好?以你的條件,什麼樣的找不到?我認識個弟弟,傾慕你很久了,介紹你們認識?”
謝星晚冇有拒絕。
當晚聚會結束後,男孩便跟著進了她的酒店房間。
男孩年紀不大,臉蛋英俊年輕,昏暗的燈光烘托出曖昧的氛圍,他主動解開衣釦貼了上來,香氣濃鬱,技巧嫻熟。
可當對方溫熱的身體徹底貼近時,謝星晚卻猛地頓住。
不對。
感覺完全不對。
動作太過刻意,香水味太過濃烈,眼神太過討好諂媚......
每一處都像是刻意迎合,讓她渾身不適,絲毫提不起**。
她想要的根本不是這樣。
是淡雅乾淨的皂角清香,是生澀拘謹、情動至極才從緊咬的唇間溢位的悶哼,是那雙永遠清澈如泉的眼睛,還有那一聲......
“星晚。”
腦海中的聲音彷彿在現實中響起,謝星晚被酒精熏得昏沉的意識瞬間清醒。
直到此刻,她才驚駭地發現,自己心裡想的既不是陸昭珩,也不是眼前主動靠近的女孩......
而是溫景然!
這個認知如同一道驚雷,徹底擊碎了她這些天所有的偽裝與自欺欺人,隻剩下無邊的恐慌。
胸口像是被生生破開一個洞,冷風灌入,將渾身血液吹得冰涼。
她猛地推開身前的男孩,從外套裡抽出一張支票。
“你走吧,以後不要出現在我麵前。”
說完,便不顧對方驚愕的眼神,將人直接推出了門外。
空曠的套房裡,她頹然跌坐在沙發上,方纔的曖昧氣息消散殆儘,一股莫名的情緒在胸腔翻湧,攪得她呼吸紊亂。最終,她被醉意驅使著——
翻出一部新手機。
電話簿裡,隻存著一個號碼,備註是:老公。
這一刻的死寂被拉到極致,她靜靜望著螢幕許久。
終於,在螢幕即將熄滅的前一刻,按下了撥通鍵。
鈴聲在空蕩的房間裡響了很久,謝星晚的心臟狂跳不止。就在電話即將自動結束通話的瞬間,被人接起。
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:“你好。”
清冷、疏離,卻是這段日子無數次出現在她腦海裡的聲音。
那一瞬,她的心臟驟然緊縮。
千言萬語堵在胸口,質問、爭吵、諷刺......最終卻隻化作一句壓抑到極致的話語——
“景然.....”
然而下一秒,聽筒裡便傳來冰冷的忙音。
溫景然冇有任何迴應,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