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獲獎後的生活,收到了很多祝賀和合作邀請,我成了業界備受關注的新星。
我成立了自己的獨立品牌,陸沉做我的合夥人,爸爸是最大的投資方。
一切都像夢一樣美好。
直到那天,我收到一個匿名的快遞。
裡麵是一隻錄音筆,和一張陳舊的報紙。
報紙的日期,是我出生的那一天。
上麵一則不起眼的小新聞寫著:著名京劇名伶宋嵐,因生產時突發意外,傷及聲帶,恐將告彆舞台。
我按下錄音筆的播放鍵,裡麵傳來一個蒼老而虛弱的女聲。
“秦箏小姐,我是你母親當年的主治醫生。有些真相,我想你必須知道。”
“你母親的聲帶,不是因為生你而受損的。”
“是她自己,在生下你,得知你是個女孩後,偷偷喝下了一種對聲帶有強烈腐蝕性的中藥。”
“她說,她不能讓一個女孩,來分走丈夫的愛,來繼承她的事業。”
“她說,她寧願毀掉自己的嗓子,也要讓你父親,永遠對她懷著一份愧疚。”
我手一鬆,錄音筆從我手中滑落,摔在地上。
原來,她恨我的根源,不是我“奪走”了她的才華。
而是從我出生的那一刻起,我就成了她用來綁架我父親的工具。
她所有的犧牲和不幸,都是她自己導演的一齣戲。
而我,是這齣戲裡,最無辜的道具。
陸沉撿起錄音筆,臉色陰沉的可怕。
他抱住我,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:“阿箏,彆聽了。這不關你的事,是她自己瘋了。”
我搖著頭,眼淚無法控製的流下來。
“不,陸沉,這關我的事。”
“她用她的‘犧牲’,綁架了爸爸的愧疚,也綁架了我二十多年的人生。”
“現在,我要把這一切,都還給她。”
我去了療養院。
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,我看到了我媽。
她穿著病號服,頭髮花白,眼神空洞的望著天花板,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戲詞。
看到我,她渾濁的眼睛裡,閃過一絲光亮,隨即又被怨恨填滿。
“你來乾什麼?來看我的笑話嗎?”
她激動的衝到玻璃前,猙獰的臉幾乎貼在上麵。
“我告訴你,秦箏,就算我被關在這裡,我也是勝利者!”
“你爸永遠都會覺得虧欠我!他一輩子都要照顧我這個‘為他犧牲了一切’的女人!”
“而你,你永遠都要揹負著‘毀了母親事業’的原罪!”
我看著她瘋狂的表演,內心卻很平靜。
我拿起身邊的對講電話,按下了通話鍵。
“媽,我今天來,是想告訴你一個故事。”
我把錄音筆裡的內容,一字一句的,清晰的複述給她聽。
我看到她的臉色,從得意,到震驚,到恐慌,最後變成一片死灰。
她開始瘋狂的搖頭,歇斯底裡的尖叫:“不!不是這樣的!你胡說!這是你編出來騙我的!”
“你這個賤人!就像你當年偷走我的嗓子一樣,現在又想來偷走我的功勞!”
我冷冷的看著她,將那張泛黃的報紙,貼在玻璃上。
“這是我出生那天的報紙。上麵寫得很清楚,‘傷及聲帶’,而不是‘永久失聲’。”
“媽,你當年的那碗藥,隻是讓你暫時沙啞,隻要好好調理,是完全可以恢複的。”
“是你自己,為了演好這出苦情戲,這麼多年來,一直在用各種方法,持續的傷害自己的喉嚨。”
“是你自己,親手殺死了你的藝術。”
我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癱軟在地。
她看著我,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,嘴裡喃喃自語:“不不可能他愛的是我的才華冇有了才華,他怎麼會愛我”
我結束通話電話,轉身離開。
背後,是她淒厲的、不似人聲的哭嚎。
我想,我跟她之間,到此,纔算是真正的結束了。
她活在自己編織的謊言裡,用自殘換取憐憫和控製。
而我,將活在陽光下,用創造去定義我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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