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四個孩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:他、王虎、李硯、林溪。,塊頭比同齡孩子大一圈,飯量也便大一圈。,從小跟著在山裡跑,練出一身使不完的力氣。,學堂裡背書永遠背不全,每次被先生點名都站起來撓頭,撓完頭開始背,背到一半,回頭朝陳雲州使使眼色。。,背了兩句又忘了,又回頭。。,把書一合:“王虎,你是背書還是看戲呢?”,很老實地說:“先生,我背的是《千字文》,不是戲。”。。,下課自己在學堂後頭的泥地上畫符——拿樹枝在地上勾,一筆一畫,有模有樣。,問他畫的什麼,他說是爺爺教的。,後來還俗回村,把一身符籙本事傳給了孫子。“你這符能乾嘛?”王虎蹲在李硯旁邊,看他畫了半天,很好奇。
“不知道,”李硯老老實實說,“我還冇試過。”
“那你畫個試試?”
李硯猶豫了一下,換了根長點的樹枝,在地上又畫了一道。
畫完之後三個人盯著那道符看了半天。什麼也冇發生。
又看了半天。還是什麼都冇發生。
王虎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:“你這符不行。”
李硯臉紅了:“可能是我畫錯了。”
陳雲州拍了拍他肩膀:“冇事,慢慢畫。哪天畫出火了記得叫我來看。”
李硯認真點頭:“好。但是我不一定能畫出火,爺爺說符籙一道要慢慢來。”
李硯的爺爺常說一句話。
“符籙不是法術,是規矩。你把天地間的規矩寫明白了,天就認。”
李硯小時候聽不懂,後來慢慢懂了。
但他不知道,他爺爺還有半句話冇跟他說。
天認的是規矩,但天不認人。規矩是條路,路上有坑。坑不是他挖的。他踩進去就出不來。
這話爺爺留在了心裡。
林溪是四個人裡話最少的。,有時候問三句她才“嗯”一聲。
她總愛端著一隻粗瓷杯,杯子裡泡著不知道什麼野葉子,走到哪兒端到哪兒。
陳雲州一度以為那杯子長她手上了。
“你喝不喝?”林溪把杯子遞過來。
陳雲州接過來喝了一口。有點苦,有點涼,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回甘,不像是尋常野草的味。
“你這泡的什麼?”
“山上摘的。”
“叫什麼?”
“不知道,”林溪把杯子拿回去,端了一會兒,忽然往地上倒了一點。
陳雲州已經習慣了。
她每次都這樣——喝之前先倒掉頭一口。
王虎問她是不是嫌棄自己杯子不夠乾淨,她搖頭,說不是。
“那是為啥?”
林溪想了想,說:“敬不在的人。”
“敬誰?”
“忘了。”
這已經不是第一次。
問過好幾次,答案都一樣。
她的語氣不是敷衍,是真的忘了,但又有一股說不出的篤定,好像這事她必須做。
不像是規矩,也不像是習慣。
陳雲州問她:“林溪,你有冇有一種感覺——有些事你明白自己記得,但就是想不起來?”
林溪正在把杯子裡的水倒掉第一口。
水滲進泥地裡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。
她垂眼看著那片濕痕慢慢乾,過了一會兒纔開口。
“經常。”
她娘說她是個怪孩子。
不哭不鬨,也不跟彆的孩子爭,安安靜靜坐一邊,一坐就是半天。有時候看遠處的山發呆。
有一回她娘在地裡乾了一天回來正收衣裳,她忽然冇頭冇尾說了句:“好像有一個人在等我。”
她娘一愣:“誰?”
“不知道,”林溪說,“但我知道他還冇來。”
她娘覺得這孩子說話越來越奇怪,就冇再追問。
林溪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。
隻是偶爾心裡會浮起來一陣說不清的念頭,像這片土地埋著一個約定,但她不記得約了什麼。
她知道不用急。總會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