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0章 一次性買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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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瀾音不再迂迴,“墨羽。”
隻見墨羽無聲進來,從一個不起眼的布囊中,取出一隻小巧的白瓷酒瓶,並一隻同樣素淨的酒杯。他動作沉穩地將那無色透明的液體緩緩注入杯中,不多,剛好蓋住杯底。
一股極其純粹、霸道而凜冽的酒香,瞬間壓過了室內的茶韻,瀰漫開來。
林亭書眉梢幾不可察地一動,目光落在那一小杯液體上。
“表兄走南闖北,想必對酒之一道,頗有心得?”
林亭書的視線從酒杯移到謝瀾音臉上,桃花眼中的笑意變得有些玩味:“不敢稱精通,隻是各地有名的、無名的,烈些的、柔些的,機緣巧合之下,倒也嘗過不少。”
“那便請表兄品鑒一番,此酒如何?”謝瀾音示意。
林亭書不再多言,執起那小巧的酒杯,並未立刻飲下,而是先置於鼻端輕嗅。
那濃烈至極的香氣讓他眼底的玩味收斂,轉為一絲鄭重。
隨即,他小啜一口。
液體入喉,彷彿一道燒紅的細線驟然滑下,緊接著,澎湃的熱力與醇厚無比的酒香在口腔、喉間轟然炸開,力道強勁,餘味悠長,帶著糧食發酵後特有的甘冽。
他放下酒杯,沉默了片刻,再抬眼時,眸中已是一片清明銳利,所有風流寫意的表象都收了起來。
“好烈的酒!”
他緩緩道,語氣是純粹的驚歎與評估,“醇度極高,力道極猛,香氣卻純粹霸道。我平生所飲,無出其二。”
“表兄覺得,此酒若在市麵售賣,一罈價值幾何?”謝瀾音問得直接。
林亭書手指無意識地輕叩桌麵,迅速計算:“我曾於北地邊鎮,購得一罈號稱窖藏三十年的極品燒刀子,作價十兩,已是我所知市價之巔。但與此酒相比,無論是烈度、醇香還是後勁,皆遠遠不及。”
他看向謝瀾音,目光灼灼,“若以此酒品質論,定價五十兩一罈,識貨之人未必嫌貴。”
“若是……限量供應,每月隻出寥寥數壇,且隻在特定渠道流通呢?”謝瀾音再問。
林亭書瞳孔微縮,那雙總帶著三分戲謔的桃花眼裡,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驚訝與審視。
“表妹……竟深諳奇貨可居、營造聲勢之道?”
他眼中的讚賞不再掩飾,取而代之的是商人遇到同道中人的銳利光芒:“若真能運作得當,將其捧為‘仙釀’、‘禦品’,非達官顯貴或豪富巨賈而不能得……八十兩,甚至百兩一罈,確有可能。”
他頓了頓,“屆時,這酒便不隻是酒,更是身份、是門路、是人情。”
侍立一旁的墨羽聞言,心內驀地一沉。
一罈酒竟能值百兩?
謝瀾音神色不變,唇角彎起一抹篤定的弧度。她迎著林亭書灼灼的目光,清晰而平靜地丟擲了自己的條件:
“此酒,由我獨家秘法釀造,每月僅出五壇。這五壇酒,我以每壇二百兩的價格,直接賣與表兄。表兄以為如何?”
二百兩?!”
一旁垂首的墨羽幾乎要控製不住抬起頭,心中驚濤駭浪。
小姐這已不是獅子大開口,簡直是……
他搜腸刮肚,也找不出合適的詞。
林亭書臉上那慣常的、彷彿麵具般的風流笑意徹底消失了。
他身體向後靠進椅背,定定地看著謝瀾音,許久冇有出聲。
心裡卻在盤算:二百兩一罈的進貨價,雖說風險巨大,但相應的,若運作得當,利潤空間也確實驚人,更重要的是,若能掌控這種獨一無二的稀缺資源,所帶來的隱形好處……
許久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裡冇了半點玩笑,隻剩下商人麵對重大抉擇時的審慎與銳利:
“表妹好算計。即便為兄竭儘全力,能將此酒推至五百兩一罈,每月所得,毛利不過2500兩。刨去前期巨大的鋪路造勢之耗,頭一年裡,我能落袋的,怕也有限得緊。這生意,風險全押在了為兄肩上。”
謝瀾音聞言,唇角彎起的弧度深了些。
“表哥所言極是。所以......我怎會讓自家表哥吃虧?”
“此價,我隻收兩年。兩年之內,每月五壇,每壇二百兩,銀貨兩訖,契約分明。”
她稍作停頓,丟擲了真正決定性的籌碼,“兩年期滿,我將這酒的完整釀造秘方,分文不取,贈予表兄。”
墨羽猛地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,指尖幾乎掐進掌心。
方子!
小姐竟要將方子給出去?!
那豈不是將下金蛋的母雞拱手讓人?
謝瀾音彷彿冇感受到身旁影衛的焦灼,繼續說了下去:
“方子贈與表兄後,此酒便由表兄全權經營,產量、銷路、定價,瀾音絕不乾涉分毫。我隻從表兄經營此酒所得的總利潤中,抽取兩成。”
“如此條件,表兄以為如何?”
林亭書徹底愣住了。
臉上的冷靜麵具出現了一絲裂痕,眼中翻湧著難以置信、狂喜、算計、以及深深的探究。
先以高價鎖定兩年獨家供貨和暴利,再以贈予核心秘方換取長期分成,並將所有經營風險與拓展壓力轉移給他……這簡直是一環扣一環,將短期收益與長期利益捆綁得無比精妙,又保留了超然的抽身地位。
這絕不是一個深閨女子能輕易想出的合作框架。
他這位表妹,究竟還藏著多少令人驚異的心思?
林亭書緩緩吸了一口氣,又慢慢吐出,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:
“表妹……好大的手筆,好深的謀算。”
他的玉骨扇,在掌心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拍著,那“嗒、嗒”的細微聲響,在寂靜的雅間裡格外清晰,彷彿是他飛速運轉的思緒節拍。
桃花眼中的驚濤駭浪漸漸平息,沉澱為一種更深的、屬於商人的銳利精光。
“不過,表妹,除了你方纔所言,其實……我們還有另一種合作方式,或許更為直接爽利。”
謝瀾音眉梢微動,靜待下文。
“我以現銀兩萬兩,一次性買斷你這釀酒秘方。錢貨兩清,秘方歸我,此後盈虧自負,與你再無瓜葛——當然,這隻是買斷費。”
“自此之後,凡我以此秘方釀酒所獲之利,無論多少,依舊永久分你兩成乾股。表妹以為……這個法子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