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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慌忙地將燁兒抱在懷裡。
他小臉煞白,手死死抓住我的衣襟:“孃親,我好痛……”
淚水砸在我手背上。
我厲聲催丫鬟去請大夫。
可等府醫診脈後,我的心驟然沉入穀底:
“少爺是重傷後心脈均損,唯有雪蓮可救,可整個上京僅有的那株,相爺剛送去了江夫人
院中……”
我的指尖攥得發白,起身便朝江晚晴院中去。
寒風颳在我的麵頰上。
這些年的一切在腦海裡翻湧。
當年謝聽瀾娶我時,字字虔誠:
“我此生隻愛知予一人,若違背誓言必死無葬身之地。”
我生燁兒時難產,他守在我榻邊哭紅了眼:
“是我讓你受苦了,若可以,我寧願受罪的是我。”
直到相府生故。
他為長兄守靈後,執意要照料寡嫂母子。
我曾紅著眼問他:
“你是我夫君,是燁兒的爹!可這三年,你眼中可還有過我們母子?”
那時謝聽瀾擦去我的淚,語氣卻涼薄:
“我心中隻有你和燁兒,可長嫂如今無依無靠,我替長兄儘責,你為何不能體諒我?”
可我們的體諒,換來的隻有日複一日的冷落委屈。
剛進院子。
我便聽見謝聽瀾溫柔的聲音:
“歲安乖乖喝藥,爹爹晚些陪你去看花燈。”
我心頭猛地一揪。
數日前燁兒生辰,他小心翼翼攥住謝聽瀾的衣角:
“爹爹,我也想去看花燈,就一次好不好?”
謝聽瀾卻冷冷拂開他:
“燁兒,你怎的這般不懂事?什麼都要與歲安爭嗎?”
燁兒落寞的模樣讓我心疼,他卻視而不見。
我平複心神後推門而入。
屋內霎時靜了下來。
謝聽瀾放下碗,皺起眉:“你來做什麼?”
“燁兒心脈受損,大夫說要雪蓮救命。”
我聲音發顫,卻字字清晰:“他等不起了。”
謝聽瀾微怔。
江晚晴卻掩唇啜泣道:
“弟妹,先前大夫才說燁兒好轉了,莫不是見歲安得了聽瀾疼惜,你便想出這法子?”
“我不會拿燁兒的性命胡謅!”
我打斷她,轉頭哀求地看向謝聽瀾:
“官人,求你將雪蓮給我,燁兒是你的親生兒子,事你後要我如何都依你……”
謝聽瀾陡然沉下臉,神情慍怒:
“才片刻工夫,你就裝不了大度安分了?”
“長嫂獨自養歲安不易,更彆提如今歲安心疾纏身,我多照拂幾分,你就日日耍心機手段?”
我的心口堵得厲害:
“我冇有!我隻要雪蓮,今後你想在長房留多久我絕不會再管。”
謝聽瀾眸色微動。
懷中的歲安卻突然哭號起來:
“爹爹,你是要去找燁兒哥哥,不管歲安了嗎?”
他哭著劇烈咳嗽起來,小臉憋得發紅。
謝聽瀾慌忙喊著大夫。
江晚晴嚇白了臉,哭著朝我哀求:
“弟妹!求你不要再來刺激歲安了,放過他吧……”
謝聽瀾看我的眼神霎時淬了冰:
“你心狠到連個孩子都容不下?將她拖出去,休得再踏進長房半步!”
兩個家丁架著我往外拖。
再回到屋內時,大夫剛給燁兒施完針。
看見我眼圈發紅,燁兒的小手輕輕撫著我的臉:
“孃親,是不是爹爹欺負你了?燁兒不治了,孃親就不會委屈了。”
五歲的孩子,懂事得讓我心疼。
我將他緊緊抱在懷裡:
“傻孩子,孃親不委屈,隻想讓你活著!”
如今相府唯一可為我們母子做主的婆母,不日前去了山中禮佛。
我剛書信一封命人送去。
後腳就有一群家丁忽然衝進屋。
“你們做什麼?”
我怒喝著,生怕他們吵著燁兒。
可下一秒我就被押到院中。
謝聽瀾陰鷙著臉,將一團東西狠狠砸在我身上:
“你好大的膽子,竟敢毒殺長嫂母子?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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