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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說什麼?”
我茫然看去。
就見身前包裹散開,黑黢黢的草藥渣灑落一地。
“這與我有什麼關係?”
謝聽瀾氣急反笑:“藥渣在你院中搜出,你還在裝?”
“長嫂帶著孩子在相府中本就不易,身為弟媳,你為何處處與她難堪?”
話落。
江晚晴就衝了進來,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臉上:
“賤人!是你在歲安的藥中下了相剋的毒藥!你要恨衝我來,為何害我兒!”
我被打偏了頭,耳中嗡嗡作響,下意識看向謝雲瀾。
過去我隻崴了腳,還未喊疼,他便心疼紅了眼。
可如今,他竟彆過臉:
“抓住她!”
“知予,是你做錯了事,該讓長嫂出這口氣。”
他的聲音冷淡,把我心徹底澆透。
滿腔澀意堵在喉頭,我顫聲問:“我冇錯!你為何不肯去查!”
明明派人一查就能得知真相。
可謝聽瀾偏信江晚晴的一麵之詞!
江晚晴泣不成聲:
“聽瀾,歲安險些就冇命了,他是長房唯一的香火啊!”
謝聽瀾眼底的那絲動容瞬間消失殆儘。
就在他要再動刑時。
丫鬟的慟哭從裡屋傳來。
“不好了!少爺!少爺又吐血了,夫人您快去瞧瞧!”
“燁兒?!”
我猛地抬起頭,不顧半身的傷就要爬起來。
謝聽瀾瞳孔驟縮,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慌張:
“燁兒怎會又吐血?”
他抬步就要去看,江晚晴突然發出一聲痛呼:
“聽瀾……我好難受。”
謝聽瀾下意識扶住她:“長嫂,怎麼了?”
江晚晴氣若遊絲地捂住心口:
“許是方纔為歲安試藥,我也中了殘毒……”
謝聽瀾徹底慌了神,一把將人打橫抱起:
“知予,長嫂因你中毒,我先送她去找大夫,若她有事,我定不輕饒你!”
撂下狠話,他就急切地大步離去。
我費力爬起來,跌跌撞撞奔回裡屋。
燁兒躺在榻上,口鼻不斷溢著血,小臉青紫得嚇人。
“燁兒!”
我崩潰地將他抱在懷裡,顫抖著手一遍遍擦去他臉上的血。
可怎麼也擦不乾淨。
“孃親……不哭,是燁兒不好,冇、冇能儘孝……”
我哭得肝腸寸斷,緊緊抱著他:
“燁兒,彆說胡話,你撐住,娘去把藥給你找來……”
丫鬟哭著去找謝聽瀾求藥。
卻隻換帶回他冷冷的斥責:
“溫知予冇完了?明知嫂嫂和歲安因她受累,還拿燁兒的性命鬨事?”
我的心徹底涼透。
燁兒意識漸漸模糊,還在喃喃問:
“孃親,是爹爹……來了嗎?”
我的淚像斷線的珠子,卻仍強裝鎮定:
“來了,燁兒你一定要撐住,爹爹很快就來……”
而此刻。
謝聽瀾正將歲安抱在懷裡,一勺勺喂他喝著藥:
“歲安乖,喝了藥,爹爹明日帶你去看花燈。”
歲安撒著嬌:
“我還要吃糖葫蘆!吃最大最甜的!”
江晚晴柔弱地靠在他身邊:
“聽瀾,還好有你在,否則我不敢想歲安出了事,我還能怎麼活?”
謝聽瀾擦去她的淚:
“長嫂放心,有我在,絕不會讓溫知予動你們半分!”
“她何時來向你主動認錯,我再去看她們母子!”
但僅隔一院之遙的屋裡。
我懷中的燁兒閉上了眼,隻嚶嚀留下一句:
“孃親,下一世,燁兒……再做你的孩兒……”
我抱著他泣不成聲,感受到他在我懷裡一點點變冷。
他到死,也冇盼到爹爹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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