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半個月裡。
程旭明被迫寸步不離地守在病房。
忍受著葉染動輒砸東西、尖叫哭鬨的極端情緒。
他隻能靠在沙發上,機械地批閱檔案。
他用極其機械的方式履行補償。
砸錢請了全市最頂級的月嫂團隊。
買下無數限量版珠寶堆在病床前。
葉染哭訴時,他木然地拍著她的後背安撫。
看著葉染動不動就梨花帶雨的做作側臉。
他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溫蘅。
那張通宵加班後,依然倔強不肯喊累的清冷臉龐。
溫蘅的名字,連同她過去四年打理他生活的點滴,在疲憊的間隙瘋長。
他回想起她曾為了幫他擋酒,喝到胃出血。
卻一個人默默去掛水的背影。
暴雪中,她給他送重要檔案,凍得雙手通紅。
他當時隻嫌她打擾了開會。
此刻想起,心口像被生鏽的鈍刀狠狠割開。
葉染鬨騰累了睡著後。
病房裡死一般寂靜。
程旭明站在窗前抽菸,看著樓下車流。
產生一種強烈到令人窒息的逃離感。
等他反應過來時。
他發現自己已經被潛意識驅使,把車開到了很久冇踏足的婚房。
輸入密碼,推開門。
空氣中久未通風的沉悶味撲麵而來。
站在昏暗的玄關。
回憶起過去四年無論多晚,廚房總留著一碗熱湯的畫麵。
推開主臥的門,房間空蕩蕩的。
但在原本屬於溫蘅的梳妝檯正中央。
放著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舊鐵盒。
他走過去開啟。
裡麵躺著一枚他當年為了敷衍結婚,花十塊錢買的劣質戒指。
戒指內圈,被溫蘅極其珍惜地纏滿了一圈圈紅線防滑。
程旭明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著那枚被摩挲得發亮的劣質金屬。
想起自己那枚價值百萬卻早就扔掉的定製婚戒。
覺得臉頰彷彿捱了一記重重的耳光。
最顯眼的桌子上放著著一張醫院的結紮手術同意書影印件。
背麵寫著溫蘅留下的字跡。
“我不再是從前那個高高在上的溫家大小姐。”
“因為覺得有了你,就有了值得用一生去低頭守護的家。”
程旭明對著光,看清了最下方那行字。
“我知道你婚後第二天就結紮防著我,但我以為用四年的時間,足夠捂熱一塊石頭。”
程旭明死死捏著那張紙。
指節泛紅到幾乎折斷。
他終於明白。
溫蘅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在算計。
卻依然選擇裝傻包容,用儘全力愛他。
這一刻,他的驕傲被徹底擊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