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旭明想起結婚這幾年。
溫蘅將集團那些最難啃的骨頭全包攬下來。
而他滿腦子全是利用,連一句謝謝都冇對她說過。
他回想起無數次藉故打翻的飯菜。
被他扔進垃圾桶的手工禮物。
這些曾被他視為理所當然的細節。
此刻化作無數細密的毒針,紮進他的血肉。
他曾以為溫蘅的愛是大小姐的施捨。
那張結紮影印件和纏著紅線的劣質戒指,卻無聲訴說著他從未願意直視的卑微真心。
檔案滑落。
程旭明轉身踉蹌地來到書房。
書桌正中央,放著一本厚厚的工作日誌本。
翻開第一頁。
“婚後第一個月,為了幫他拉投資,在酒局上喝到胃出血,隻要能幫到他,吐點血算什麼。”
往後翻。
密密麻麻記錄著他吃胃藥的時間、對海鮮過敏的程度。
連他隨口抱怨過一句不舒服的領帶品牌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日誌中出現葉染的名字後,字跡開始變得淩亂。
“整夜整夜的失眠,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又老又無趣。”
“發現他把我親手燒製的杯子給葉染用,我覺得自己像一塊被當做抹布丟棄的垃圾。”
翻到最後幾頁。
紙張被大片的眼淚洇濕乾涸出褶皺。
“得知母親被網暴氣進ICU,他卻冷眼旁觀,我連呼吸都覺得痛。”
最後一頁冇有日期。
隻有用鋼筆重重劃破紙背的一行字。
“程旭明,這些年算我瞎了眼,祝你和葉染爛鍋配王八,永生永世彆再相見。”
下麵是大片的空白。
值不值得,她已經有答案了。
程旭明捧著沉重的工作日誌,緩緩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。
這些字跡,是溫蘅整整四年**裸被他踩在腳底的愛意。
他不僅無視了她的付出。
還將她送進非人的管教中心折磨。
甚至為了一個撈女親手切斷了她母親的生路。
他用可笑的自尊心,將她的真心踐踏成泥。
他自己,纔是這段關係裡最卑劣的施暴者。
書房裡死寂一片。
隻有他像拉風箱一樣粗重壓抑的呼吸聲。
手中日誌本的重量壓得他脊背彎曲,幾乎要將骨頭壓碎。
他徹底醒悟。
原來被徹底碾碎的從來不是葉染的孩子。
而是他自己親手殺死了這世上唯一全心全意對他的救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