洲際酒店的急救室外。
程旭明煩躁地來回踱步。
手指夾著的香菸已經燒到了過濾嘴。
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溫蘅被拖走時,那充滿絕望與死寂的眼神。
葉昌滿頭大汗地趕到。
抓著程旭明的胳膊大聲質問。
“我妹妹怎麼樣了。”
程旭明疲憊地揉著眉心,聲音沉重。
“醫生剛下通知,孩子冇保住。”
葉昌頓時破口大罵。
“溫蘅那個心狠手辣的毒婦,我要弄死她。”
急診醫生推門而出。
“病人腹部遭受劇烈撞擊導致大出血,胎兒徹底流產,家屬必須時刻關注病人極端情緒。”
程旭明閉上佈滿紅血絲的雙眼。
高階VIP病房內,葉染麵無血色。
葉昌在床邊捶胸頓足地乾嚎。
程旭明像一尊雕塑般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盯著外麵漆黑的夜空。
他在心底反覆咀嚼著失去長子的感受。
卻驚恐地發現,自己除了對外界交代的麻煩外,竟然冇有一絲一毫作為父親的心痛。
葉染悠悠轉醒。
眼神茫然片刻,猛地摸向平坦的小腹。
淒厲嘶啞的尖叫聲刺破病房。
“我的孩子,旭明,孩子呢。”
她死死抓住程旭明的西裝下襬,滿眼希冀。
“你告訴我,孩子還在對不對?”
程旭明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。
“彆想太多,先養好身體。”
這等於變相宣判了死刑。
葉染眼底最後的光芒徹底粉碎,猛地抽回手,捂住臉爆發出一陣歇斯底裡的痛哭。
程旭明站在原地,渾身發冷,卻觸不到那哭聲的溫度。
哭聲逐漸化為怨毒的咒罵。
葉染抬起紅腫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著他。
咬牙切齒。
“是溫蘅那個賤人,她故意激怒我,害死了我們唯一的骨肉。”
葉昌在一旁煽風點火。
“程總,你必須立刻弄死溫蘅給我外甥報仇。”
程旭明看著葉染因怨恨扭曲的臉。
腦海裡非但冇有湧起殺意。
反而突兀地閃過當年公司破產被債主圍堵時,溫蘅冒著大雨拿著賣房款衝進人群護住他的畫麵。
暴雨中,她凍得渾身發抖,依然堅定。
“隻要我活著,就不會讓你倒下。”
這句誓言像一把生鏽的刀,狠狠豁開了他被利益裹挾的心臟。
葉染帶著哭腔的淒厲呼喚強行打斷了他的回憶。
程旭明強行壓下心口那陣詭異的痙攣。
重新握住葉染的手,咬牙承諾。
“我保證,會讓溫蘅在管教中心生不如死。”
葉染終於得到滿意答覆,閉上眼繼續流淚。
程旭明維持著彎腰握手的姿勢。
目光空洞地看向窗外的暴雨。
他感覺自己正被拉入深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