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覽的最後一天。
展廳大門被猛地推開。
溫蘅抬眼。
看到程旭明如同一具丟了魂的喪屍般站在門口。
滿臉胡茬,眼眶紅得滴血。
他死死盯著光芒萬丈的溫蘅,眼中滿是狂喜與絕望。
而溫蘅看他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團毫無生命的垃圾。
冇有一絲波瀾。
程旭明跌跌撞撞地撲過去。
卑微地彎下曾經不可一世的脊梁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阿蘅,我終於找到你了。”
他語無倫次地懺悔。
“我已經查清了葉染假孕騙婚的真相。”
“我承認我瞎了眼。”
“求你看在過去四年的份上,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。”
溫蘅安靜地聽他發完瘋。
隨後極其冷漠地開口,聲音毫無起伏。
“程總的愛太昂貴,要拿命來換,我消受不起第二次。”
她一字一頓地清算。
“我媽的命。”
“我吃下的泥巴。”
“被拔掉的指甲。”
“這些賬,你拿什麼還?”
程旭明被這些血淋淋的詞彙刺穿了心臟。
雙膝一軟幾乎跪下。
哭著哀求。
“哪怕讓我當牛做馬,隻要能留在你身邊彌補。”
溫蘅毫不留情地打斷他。
目光看向正端著兩杯熱咖啡走來的陸司宴。
冷酷地宣告。
“你唯一能做的,就是永遠消失。”
她用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語氣告訴他。
“程旭明,從你拔掉我媽氧氣管的那一刻起,你在我心裡就已經是個死人了。”
“我現在有值得愛的人。”
陸司宴從容不迫地走到溫蘅身邊。
完全無視崩潰的程旭明。
極其自然地將咖啡遞給溫蘅,順手理了理她被風吹亂的圍巾。
溫蘅對著陸司宴,露出了一個程旭明四年都未曾見過的溫柔笑容。
充滿了依賴和鬆弛。
極輕地搖了搖頭,示意冇事。
這個刺眼的笑容,成了壓垮程旭明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棄如敝履的珍寶,在彆的男人身邊熠熠生輝。
五臟六腑被嫉妒和悔恨撕裂。
他終於絕望地認清,他徹底出局了。
親手毀掉的愛,已經在彆人那裡開出了最美的花。
他痛得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。
隻能像條死狗一樣,看著溫蘅與陸司宴並肩離去。
連一個餘光都冇再施捨給他。
程旭明僵立在倫敦冰冷的街頭。
靈魂被燒成灰燼,萬劫不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