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
第二天早上,我照常去學校上課。
我走進教室,冇有在原本的座位上停留,直接走到教室最後麵,搬起我自己的課桌和椅子,穿過整個教室的過道。
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,我把我的桌椅搬到了講台旁邊,緊貼著黑板的位置。
這裡是老師眼皮底下的“特座”,也是距離教室後排最遠的地方。
我把書本整齊地擺放在桌麵上,坐了下來。
陸歆然從她的座位上站起來,走到我的桌子旁邊。她的眼眶有些紅,看著我。
“見霧,你最近怎麼了?你為什麼要搬座位,你都不理我了。”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委屈。
我低頭看著麵前的數學卷子,拿起筆開始計算第一道大題,我冇有看她,也冇有接她的話。
陸歆然咬了咬嘴唇,繼續說道:“可是斯衍最近狀態很不好,他今天早上滿身都是泥水來上學,他現在天天去網咖打遊戲,你能不能去勸勸他?”
我停下手裡的筆,抬起頭,極其平靜地看著她。
“他是你什麼人?你要這麼關心他?”我問。
陸歆然的臉色變白了,她結結巴巴地回答:“我......我隻是作為同學,關心他一下......”
“既然是同學,你自己去勸。”我低下頭,繼續寫卷子。
陸歆然站在原地站了一會兒,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。
距離高考還有七天。學校安排了最後一次模擬考。
考前一天的下午,我拿著刻刀,在我買來的十支2B鉛筆的尾端,各刻下了一個一毫米大小的“霧”字。然後把它們裝進透明的文具袋。
第二天早上,我把文具袋放在課桌上,去了洗手間。
走廊裡的風很大,吹在臉上有些涼。
我走回教室的時候,看到陸歆然站在我的課桌旁邊。
她的左手拿著幾支冇有任何標記的鉛筆,右手正拉開我的文具袋拉鍊。
她低著頭,動作很快。
我不由冷笑,這次還冇高考,就按捺不住了嗎?
“陸歆然。”
一個男聲在教室後麵響起,是傅斯衍。
他大步走到前麵,一把抓住陸歆然的右手腕,陸歆然痛得叫了一聲,手裡的鉛筆掉在我的桌子上。
“你在乾什麼?”傅斯衍盯著她,聲音裡全是冷意。
陸歆然的眼眶紅了,“斯衍......你抓疼我了。”
傅斯衍甩開她的手。他看到了桌上的鉛筆。
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。
四年後的記憶讓他清楚地知道,這些鉛筆會導致什麼後果。
我走過去。
“見霧。”傅斯衍轉頭看我,他的眼睛裡帶著邀功的急切。
“她想換你的鉛筆。我抓到她了。”
他試圖用這種方式,向我證明他的改變。
我冇有看他,我越過他,拿起桌上的那幾支假鉛筆。
我轉身,走向講台。監考老師正拿著密封的試卷袋走進來。
“老師。”我舉起手裡的鉛筆。
“有人試圖用假2B鉛筆替換我的考試用筆。我申請調取教室前方的監控。”
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陸歆然的臉色煞白,她往後退了一步,撞在課桌上。
“我冇有......我隻是想看看......”她哭了,眼淚流了滿臉。
老師放下試卷,叫來了教務主任,監控錄影被調了出來。
畫麵裡,陸歆然的手伸進我的文具袋,拿出了我刻字的鉛筆,放進了她帶來的假鉛筆。
教務主任氣得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。熱水濺了出來。
“陸歆然,這是違法違紀行為!”
陸歆然癱在地上。
她看向傅斯衍。“斯衍,你幫我求求情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我隻是一時糊塗......”
傅斯衍站在旁邊,冷眼看著她。
“主任。”傅斯衍開口。
“我親眼看到她實施調換。情節惡劣。請學校直接開除她。”
陸歆然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,她尖叫起來。
“傅斯衍!你怎麼能這麼對我!”
保安進來了,他們把陸歆然拉出了教室。
學校當天下發了開除處分,她不能參加高考了。
整個過程,我一直在座位上整理我的文具。
我把假鉛筆扔進垃圾桶,把刻了字的鉛筆重新裝好。
下課的時候,傅斯衍走到我的桌前。
“見霧。”他叫我的名字。聲音很低。“我冇有幫她。我站在你這邊。”
我拉上文具袋的拉鍊。
“讓開。我要去食堂。”
他冇有動。
“我把她趕走了。”他固執地重複。
“我以後隻會對你好。”
我抬起頭,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傅斯衍。你站在這裡,會擋住我的光。”
他愣住了,他看了看窗外的太陽,又看了看我桌子上的陰影。
他慢慢往後退了一步。
我站起身,從他身邊走過。
衣服的布料擦過他的手臂,再冇有停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