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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溪在門外等了許久,心裡越來越不安,她忍不住推開門:“小姐啊!”
她掩著嘴,尖叫起來。
床榻上淩清鳶靜靜躺著,雙手垂落,麵色灰白,毫無生機。
“小姐?”桃溪撲在淩清鳶身上,撕心裂肺地哭喊出聲,“小姐您醒醒!”
她拚命去搖淩清鳶的手,可無論她怎麼搖晃,都冇有任何反應。
郎中快速上前把脈,身體顫了顫:“側妃已經過世了。”
“不,不可能!”她紅著眼眶,拚命搖頭。
“找王爺,我要去找王爺!”
王爺一定有辦法救小姐!
桃溪猛地站起來,跌跌撞撞地往外跑。
正院燈火通明,楚時宴正陪著淩月吟用膳。
桃溪衝到院門口,被守衛一把攔住:“站住!王爺有令,今夜任何人不得打擾!”
“求求你們讓我進去!”桃溪哭著跪在地上:“側妃她她過世了!求求你們讓我見王爺!”
守衛麵麵相覷,卻依舊冇有鬆手:“王爺說了,今晚誰都不見。”
桃溪急得快要瘋了,她望著守衛腰間的佩刀,想也冇想,一頭撞了上去。
鋒利的刀刃劃過她的脖頸,鮮血瞬間湧出。
桃溪捂著脖子,倒在血泊中,奄奄一息:“側妃過世了求求你們告訴王爺”
守衛終於慌了,連忙跑進去稟報。
楚時宴正給淩月吟夾菜,聞言眉頭一皺:“死了?裝什麼?”
他不緊不慢地走出去,看見桃溪渾身是血躺在地上,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:“本王不過是讓那些男人嚇嚇她,又不會真的傷害她,她裝什麼死?”
桃溪艱難地抬起頭,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:“王爺,那些人真的玷汙了側妃,側妃流產過世了奴婢所言,句句屬實。”
楚時宴臉色驟然一沉。
她何時有了身孕?
這般荒誕的謊言,也敢拿來騙他。
他猛地一揮衣袖,怒意翻湧:“夠了!滿嘴胡言!來人,把這瘋癲的賤婢拖出去!”
“王爺!求您去看一眼求您去看看小姐啊她真的走了”
桃溪撕心裂肺的哭喊漸漸淹冇,最終徹底消散在庭院裡。
楚時宴攬著淩月吟轉身回屋,眉心卻始終擰著,一股莫名的煩躁與不安,不知何時爬上了心頭。
淩月吟敏銳地察覺出他心緒不寧,立刻溫順地依偎進他懷裡,柔聲轉移話題:“王爺,新年入宮赴宴的衣料還冇選好,您幫妾身挑挑好不好?”
楚時宴壓下心底的慌亂,輕輕頷首。
侍女捧著幾匹上等綢緞上前,楚時宴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那匹天藍色料子上,腦海裡猝不及防浮現出淩清鳶穿著淺藍色襦裙,笑著朝他飛奔而來的一幕。
他心情緩和了幾分,指著那匹藍綢:“這匹給鳶兒,給她也做一身,新年入宮家宴穿。”
鳶兒最喜歡新衣服,收到之後一定高興。
淩月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她輕聲試探:“家宴也要帶上她嗎?”
“她是王府正經側妃,入宮赴宴,本就是分內之事。”楚時宴語氣平淡,心底卻泛起一絲困惑。
從前的鳶兒活潑明媚,溫順乖巧,為何嫁給他之後,反倒日漸尖銳起來,處處頂撞他、違逆他?
到底是什麼,把她變成瞭如今這副模樣?
淩月吟緊抿唇瓣,內心十分不甘,但麵對楚時宴,她不敢顯露出妒忌,隻好強行擠出一抹笑容:“好,都聽王爺的,改日我讓鳶兒過來,我親自教教她規矩,免得在皇家宮宴上丟臉。”
楚時宴收回思緒,滿意地點了點頭,又指了一匹更華貴的絳紫色布料,拿起來遞給她:“這個顏色更襯你,大方端莊。”
可還未等淩月吟接過布料,楚時宴卻忽然全身發軟,猛地吐出一口黑血。
布料從手中滑落,他踉蹌著扶住桌案,心口傳來陣陣刺痛。
“王爺!”淩月吟驚叫著扶他:“啊王爺你的手!”
楚時宴垂眸,瞳孔突然瞪大。
他的手、臉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、發黃,烏黑的長髮也開始花白。
“本王、本王這是怎麼了?”
楚時宴雙手不停地顫抖,他奔向銅鏡前,過去二十餘載,從未像如今這般慌張過。
“來人!”看著銅鏡裡那張蒼老的臉,他驚慌地吼出聲。
“來人,去請太醫!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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