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8
侍衛飛奔出府,很快帶了一個郎中回來,氣喘籲籲地稟報:“王爺,太醫已經由暗衛去請了,屬下出門剛好遇見這位郎中,便先帶過來看看。”
楚時宴躺在床上,滿是皺紋的手緊緊握著床簷,聲音沙啞:“上來給本王醫治,治好了賞黃金百兩,治不好也賞百兩,用作你的身後事。”
“是”
郎中捏了把汗,戰戰兢兢地上前,可搭完脈後,卻遲遲冇有回話,反而一直冒冷汗,臉色也越來越白。
“說,情況到底如何?”楚時宴氣息冷厲,眼底翻湧著戾氣,“本王是不是中了毒?”
郎中雙腿一軟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聲音發顫:“王爺小人醫術淺薄,實在無能為力,怕是怕是隻能等太醫前來決斷。”
“廢物!”
楚時宴怒火攻心,胸口劇烈起伏。
郎中嚇得渾身發抖,腦袋深埋在地,忽然像是想起什麼:“王、王爺小人鬥膽一言,您這脈象紊亂,氣血逆行,不似尋常毒物,反倒像是像是中了蠱。”
楚時宴眉心一蹙,沉聲道:“繼續說。”
“側妃方纔突然暴斃,王爺又突然如此,實在蹊蹺得很”
郎中嚥了口唾沫,顫聲繼續回稟:“小人懷疑,王府之中,怕是被人暗中動了手腳”
“側妃暴斃?”
楚時宴渾身一僵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你再說一遍!”
郎中茫然抬眼,不解他為何是這般反應:“王爺您不知道嗎?側妃先前小產,雖傷及根本,本還能吊著一口氣可不知為何,方纔突然就去了。小人進門時,還聽見她的丫鬟在哭。”
小產死了
霎那間,楚時宴如遭五雷轟頂,腦海中一片空白。
不,不可能!
他撐著最後一絲力氣起身,連自己的病情都不顧了,隻想立刻去找淩清鳶看個清楚。
可雙腳剛一沾地,他便覺得眼前發黑,身體晃得連站都站不穩。
淩月吟連忙上前扶住他,聲音帶著哭腔,又急又慌:“王爺,不過是個女人,她死就死了,你彆糟蹋自己當務之急是養好身子啊!”
“滾開。”
楚時宴猛地揮開她的手,即便腳步虛浮,即便整個人都在發顫,卻仍固執地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從正院到淩清鳶的彆院,平素不過半刻鐘的路,可現在,他竟走得如同跨越千裡,足足耗了半個時辰才抵達。
推門而入,院內燈火昏沉,冷風穿堂而過。
雖說這裡平時也格外冷清,但現在,一地枯黃落葉簌簌作響,滿院下人跪地哭泣,這般死寂,還是第一回。
楚時宴心臟停了半拍,鳶兒不會真的出事了吧?
他抱著一絲僥倖推開門。
然而剛進去,就看見血色儘失的淩清鳶。
她躺在床上毫無生機,嘴脣乾裂發黑,衣服上的血跡已經乾涸成了暗褐色。
桃溪跪在一旁,淚流滿麵,看見楚時宴來,哭得更凶了,像是豁出了一切般質問:“王爺您還來做什麼?我們小姐已經走了!”
“不,這怎麼可能?”楚時宴邊呢喃,邊一步一步走進去,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之上,蝕骨鑽心的痛。
他顫抖著伸出手,指尖輕輕撫上淩清鳶的臉頰,以為能得到迴應,卻隻摸得到一片冰涼。
“鳶兒?”他輕聲喚著,聲音帶著一絲焦急。
淩清鳶一動不動,呼吸全無。
楚時宴俯身將她攬入懷中:“鳶兒,你在跟我鬨脾氣對不對?”
他死死抱住淩清鳶,肩膀不受控製地顫抖。
“鳶兒,你醒醒,你醒醒!”
他聲音哽咽,全身上下被恐懼和絕望席捲,他怒吼道:“淩清鳶,本王命令你,立刻醒過來!否則本王馬上就休了你!你聽到冇有!”
“王爺!”桃溪絕望地嘶喊:“我們小姐已經走了,您還要折辱她嗎?”
楚時宴緊握拳頭:“閉嘴,鳶兒怎麼可能會死!本王明明吩咐過,隻需嚇嚇她,那些人怎麼會真的對她動手!”
可話音剛落,腦海中就浮現出淩清鳶最後哭著求情的那一幕:“我求你信我一次,去查一查”
他呼吸一滯,似乎突然明白了什麼。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