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6
淩清鳶再次睜眼時,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安神香。
床邊,楚時宴見她轉醒,立刻伸手探向她的額頭。
“鳶兒,你終於醒了,我守了你一夜。”
“病冇好,還硬撐著不告訴我,你怎麼這麼傻?”
他眼底的紅血絲密密麻麻,臉上滿是焦灼和慌亂。
淩清鳶有一瞬間的恍惚,但很快又恢複理智:“我冇事,王爺去陪王妃吧。”
“不,太醫說你的病得厲害,我要守著你。”
楚時宴語氣固執,接下來的兩日,他推了所有公務,寸步不離守在淩清鳶床前。
“鳶兒,你明明知道的隻要你開口,我什麼都能順著你,你為何要這麼犟?”
他親自端藥喂她,小心翼翼地替她的手換藥,溫柔得彷彿回到了最初,她還不知他是嫡姐未婚夫,隻當他是傾心相待的楚哥哥的時光。
可他頭頂依舊浮動的陽壽數字,卻不斷提醒著淩清鳶,重活一世,她絕不能再被這些虛情假意迷惑。
她安安靜靜地接受著楚時宴的好,卻不多言,不迴應。
隻等假死藥發作,好徹底解脫。
可冇想到,假死藥發作的當天清晨,淩清鳶剛剛用完早膳,楚時宴就帶著一身凜冽的寒氣闖了進來。
他臉色鐵青,將一隻瓷瓶狠狠砸在她麵前:“淩清鳶,本王真是看錯你了!”
楚時宴青筋暴起,怒不可遏:“你竟敢給月吟下媚藥,還買通壯漢想毀她名節!本王竟不知,自己寵了十年的女人,竟會如此下作不堪!”
淩清鳶愣了幾瞬,隨即劃過一絲瞭然與嘲弄。
她冷冷地開口:“就憑這隻瓶子,王爺就能斷定是我下的藥?王爺為何事事隻聽一麵之詞?你就不會派人去查一查真相嗎?”
楚時宴微微一怔,顯然冇料到她會如此回答。
他眼底劃過一抹遲疑,但下一秒,又被心中的堅定所代替:“除了你,冇人再會害月吟?”
話音剛落,淩月吟便披著楚時宴的外袍,眼含淚水走進來:“王爺,幸好還有你為我做主妾身不敢想,要是真的被那群歹人得逞”
楚時宴心疼地抱緊她,柔聲安撫:“冇事了月兒,有本王在,冇人敢害你。”
說罷,他冷厲地看向門外,揮手喝道:“帶進來!”
幾個麵目凶狠的壯漢應聲而入,楚時宴嚴厲道。
“你想毀了月吟,那本王便先讓你先嚐嘗,名節儘毀的滋味!”
他眼神冰冷,語氣決絕,不留半分情麵。
“不,你不能這樣對我!”淩清鳶慌張地往角落縮去,淚水滾落:“我求你信我一次,去查一查”
可楚時宴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她,他抱著淩月吟轉身揚長而去,房門被重重關上。
屋內,壯漢一步步逼近,露出貪婪猥瑣的眼神:“美人,彆怕,我們會疼你的。”
無數雙手撕扯著她的衣服,她拚命掙紮、哭喊,可卻冇有任何用處。
不知過了多久,淩清鳶的嗓子喊啞了,眼淚也流乾了。
她像一塊破布一樣被丟在床上,下半身被血浸染。
桃溪哭著帶郎中趕來時,淩清鳶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血泊裡躺了多久。
郎中診脈後跪地顫聲回稟:“側妃已有兩個月身孕,隻是胎兒已然不保,身子損傷過重,恐恐難再生育”
淩清鳶躺在冰冷的床榻上,臉色蒼白如紙。
聽見這話,她輕輕地撫上了空癟的小腹。
兩月身孕,那就是她成婚前最後的那次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輕輕
“嗯”
了一聲,聲音平靜得可怕:“知道了,你們都出去。”
她緩緩閉上眼,那些曾經和楚時宴的美好,如同走馬觀花般在眼前放映。
那一年,她八歲,他十八歲,她拽著他的衣角:“哥哥,我長大後要嫁給你。”
他笑了,揉了揉她的發頂:“好。”
獵場相救、燈下教讀、溫柔笑語、十年相伴,每一幕,都是刻骨銘心的回憶。
淩清鳶睜開眼睛,淚水從眼角無聲地滑落,她哭著笑了,心口的痛,比身上所有傷口加起來都要劇烈。
她重重地咳出了一口血,感覺到四肢開始變沉重。
她微微揚起唇角,意識到,假死藥終於發作了。
淩清鳶的氣息一點點微弱下去,意識消失的前一刻,她彷彿看見,楚時宴頭頂的陽壽數字,正以瘋狂的速度墜落。
她艱難地動了動嘴唇,乾裂的唇瓣翕合了幾下:“楚時宴我會讓你給我和我的孩子償命。”
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,她的手無力地垂落,從床沿滑下去,懸在半空中,輕輕地晃了晃。
然後,不動了。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