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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周家,他睡了整整兩天兩夜,像是要把過去幾個月的疲憊和傷痛一次睡儘。
醒來後,他聯絡團隊,將許成風調查了個底朝天。
父親看著收集來的資料臉色越來越沉。
“爸,周家不是那麼好欺負的。”周敘白最後說,“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。我要季逢春親眼看著他倚仗的一切,一點點崩塌。”
父親重重一拍桌子:“好!這纔是我周家的兒子!這件事,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!”
正因為有了他的介入,季逢春才能那麼快知道許成風做的一切。
他就是要他們狗咬狗。
得知許成風入獄的那個晚上,他打開一個上了鎖的抽屜,裡麵放著一件粉色嬰兒連體衣。
他看很久,卻不哭,隻是用手指一遍遍描摹那虛擬的輪廓,然後輕輕鎖上抽屜,將那蝕骨的痛楚和思念,一同鎖進心底最深的角落。
季氏的危機,如同滾雪球般越滾越大,終於到了連季逢春都感到力不從心的地步。
有訊息靈通人士隱晦提點,那家公司背後,隱約有周家的影子。
幾個合作多年的重要供應商,以各種理由,要求重新談判合同條款。
股東們的耐心消耗殆儘,董事會上的氣氛一次比一次凝重。
季逢春四處奔走,試圖挽回,卻發現都無濟於事。
焦頭爛額之際,一個曾受過季家恩惠的舊識,藉著酒意,含糊地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逢春啊,有些事不是生意場上的問題。你是不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?我聽說,周家那邊最近動作不小。”
周家。
兩個字像驚雷一樣在季逢春耳邊炸開。
難怪難怪她動用了那麼多關係,都查不到周敘白父女的絲毫蹤跡。
以周家深耕多年的根基和能量,想要徹底藏起兩個人,簡直易如反掌。
季逢春坐在驟然空寂的辦公室裡,她第一次認識到,冇有了周敘白,她遠冇有她自以為的那麼不可撼動。
但比起周家使的絆子,她更像見見夢中那個身影。
哪怕隻是遠遠地看一眼。
季逢春托了關係得知周家即將舉辦的一場晚宴,以她目前的情況自然不在受邀之列。
但她給其中一個服務生塞了一筆錢,換上了服務生的製服,混了進去。
她壓低帽簷,心臟在胸腔裡狂跳,手心滲出冰涼的汗。
從未想過,自己有一天會以這種方式去見他。
季逢春低著頭,推著擺放香檳塔的餐車,在人群中搜尋。
隨後呼吸一滯,看到坐在一角的周敘白。
他穿著一身珍珠白色的西裝,氣色看起來比最後一次見麵時好了許多。
他身邊站著一位季逢春不認識的女士,端莊大方,氣質溫潤,正微微側頭,含笑對周敘白說著什麼。
周敘白聽著,偶爾輕輕點頭,唇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抹笑容。
季逢春推著餐車的手猛地一僵。
那一瞬間,他忘記了身處何地,忘記了周遭的一切。
他竟然在笑。
對著另一個女人。
更讓她感到難受的是,此刻的周敘白,身上散發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芒。
季逢春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也有人誇過周敘白,說她帥氣,有靈氣,家世好,本可以有更廣闊的天空。
可那時候,她隻覺得他煩,黏人,那些所謂的優點在她麵前不值一提。
所以開始有意無意地,打壓過他的光芒,希望他安分地待在家裡。
而現在,當她失去一切,纔在窺見了他原本就該有的樣子。
“喂!發什麼呆?香檳塔擺這邊!”領班的嗬斥在她耳邊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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