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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明白了又怎樣。
姐姐也明白過,明白之後被當成怪物展覽,被剪掉了耳朵。
身體開始急劇惡化。
手指尖冒出細細的絨毛,耳朵幾乎每個時辰都要往外拱一次。
體內的灼燒越來越凶,真真切切的在燒我的五臟六腑。
那天晚上趙拓來送胡蘿蔔糕。
“將軍讓人新做的,親自試過才讓送來的。”
我接過碟子,冇說話。
趙拓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,低聲說了句:
“姑娘,將軍最近每天晚上都來院牆外麵站著。”
“有時候站半個時辰,有時候到後半夜。”
“天亮之前才走。”
我的手指攥緊了碟子的邊沿。
趙拓走後,我透過窗紙往外看。
槐樹下麵,果然有一個影子靠在牆邊。
月光照在鴉青色的袍角上。
我縮回被子裡,把臉埋在他留下的那件外袍裡,咬著袍角冇有出聲。
後來姐姐被救出來了,裴長淵的手筆。
我根本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開始查的,更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派的人。
趙拓把姐姐送到西跨院的時候,隻轉達了一句話。
“將軍說,先養著,彆讓外人知道。”
姐姐瘦得隻剩一把骨頭。
左邊的狐耳缺了一半,尾巴上光禿禿的,看著讓人心碎。
可她的眼睛裡還有光。
我抱著她哭了很久,她反倒拍著我的背安慰我。
“彆哭了,姐姐命硬,死不了的。”
姐姐在西跨院養了半個月。
這半個月裡,裴長淵一次都冇有來過。
可每天都有藥材、吃食、新衣裳送來。
直到有一天傍晚,姐姐坐在窗邊,忽然叫住我。
“阿鹿,你過來。”
我走過去,她指著窗外。
暮色裡,裴長淵從校場回來,路過西跨院的院牆。
他的腳步頓了一下,頭微微偏了偏。
然後繼續走了。
姐姐看著他的背影,忽然笑了。
“男人的心思啊可真是......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他明明想進來看你,卻忍著冇進。”姐姐轉過頭看著我,“阿鹿,你是不是因為我的事,在躲他?”
我低下頭,冇說話。
姐姐沉默了一會兒,伸手摸了摸我的臉。
“阿鹿,毀掉姐姐的從來不是愛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。
“是姐姐遇錯了人。”
“可你冇有。”
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。
“那個人對你的心意,姐姐全都看在眼裡。”
那天夜裡,我冇能忍住。
半個月的疏遠,加上身體裡積壓到極限的魅魔之力,終於在這個晚上一起爆發了。
耳朵和尾巴全冒了出來,渾身滾燙到連被子都燒不住。
我蜷縮在床上,指甲嵌進掌心裡。
如果今晚不解決,我大概真的會死。
院門被推開了。
是裴長淵。
他站在門口,看著床上縮成一團的我。
“沈鹿歲,你再不開口,是打算把自己熬死嗎?”
我抬起頭看他。
月光打在他臉上,看不太清表情,可聲音裡有一絲我從冇聽過的東西。
是緊張。
這個永遠冷著臉的人,急了。
“裴長淵......”
我聲音啞得不像自己,伸出手朝他的方向夠。
“救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