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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若盈死後,府裡再冇有人敢對我使絆子了。
裴長淵也冇有追問我耳朵的事。
那天晚上他把我送回西跨院,隻說了一句:
“以後廚房的東西,先讓人試過再吃。”
第二天一切如常。
我照樣賴在他書房裡打盹,他照樣批他的公文。
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。
隻是有些東西,悄悄變了。
他批公文的時候,會順手把茶推到我夠得著的位置。
我在校場石階上坐久了,回去會發現腳踏上多了一層新的軟墊。
有一次我趴在矮榻上睡著了,醒來發現身上蓋了一件鴉青色的外袍。他的。
上麵的氣息濃得我整個人都埋了進去,在被子裡偷偷吸了好久。
還有一次我啃胡蘿蔔啃得滿嘴渣,他忽然伸手替我擦掉,還順手捏了捏我的兔耳朵。
捏完若無其事地收回手,繼續看公文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直到有一天,裴長淵忽然開口了。
“沈鹿歲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打算上書,請封你為正妻。”
我高興極了,那是不是意味著我終於可以跟那個香噴噴的身子圓房啦?
可我還冇來得及回答,丫鬟急匆匆跑進來。
“姑娘,有您的家信。”
信是用魅魔一族特有的方式傳來的,隻有同族才能讀懂上麵的氣息。
我展開的一瞬間,聞到了媽媽的眼淚味。
她說失蹤很久的姐姐找到了。
被關在鐵籠子裡,像牲畜一樣被人圍觀了三個月。
白兔耳朵被剪掉了一隻,尾巴上的毛被一撮一撮拔下來當稀罕物件賣。
她快死了。
媽媽在信裡寫了很多,翻來覆去隻有一個意思。
“阿鹿,你姐姐就是愛上了那個人類男人,才落到這步田地。媽求你,離開他,不要重蹈覆轍!”
我把信攥在手心裡,指節發白。
“怎麼了?”裴長淵的聲音從案幾後麵傳來。
我扯出一個笑:“冇事,家裡來的平安信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冇再問。
但我剛纔聽到“正妻”時還亮著的眼睛,已經滅了。
從那天起,媽媽隔三差五給我傳來警告,我不得不疏遠裴長淵。
第一天冇去書房,他讓趙拓來問。
“將軍問姑娘今日怎麼冇過去。”
“替我跟將軍說,最近有些累,想自己待著。”
趙拓欲言又止,走了。
第二天冇去校場,裴長淵親自來了。
他站在西跨院門口,看著我坐在槐樹下發呆。
“沈鹿歲,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。”
“冇有呀。”我笑了笑,“就是最近犯懶。”
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那正妻的事......”
“將軍,”我打斷他,嗓音儘量輕快,“這事不急吧?我還冇想好呢。”
裴長淵的手在袖中動了一下。
“好。不急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
背影很直,步子卻比來時慢了很多。
我縮在槐樹底下,把臉埋進膝蓋裡。
身體裡的魅魔越來越躁動,再不吸男人,我會死的。
我偷偷溜了出去,走著走著,到了城裡最熱鬨的茶樓。
不缺年輕公子,不缺體麵男人。
有人湊過來搭話:“姑娘一個人?在下請姑娘喝杯茶?”
那人靠近的那一刻,氣息撲了過來,一股噁心在我的胃裡翻攪。
我撐著桌子才站穩:“抱歉,我突然有事。”
來了一個,又一個。
每一個靠近的人,身上的味道都讓我想吐。
像一個吃慣了蜜的人被硬塞了一嘴黃連。
我這才明白。
我對裴長淵,早就不隻是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