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裴長淵走過來,坐在床沿。
伸手攏住了我的手。
掌心很涼,涼得我舒服地歎了一口氣。
他低頭看著我滿臉的淚,看著我頭頂支棱的兔耳朵和身後毛茸茸的尾巴。
然後俯下身,額頭抵住我的額頭。
“早該來找我。”
那一夜的事,我記得不太清了。
隻記得燥熱一寸一寸退下去的時候,像是有人把我從火裡撈了出來,放進了一個很深很穩的懷抱裡。
很美味很美味。
我終於吃飽了!
第二天醒來的時候,裴長淵靠在床頭,一隻手翻著公文,另一隻手有一下冇一下地撥弄我的兔耳朵。
“你醒了?”他頭也冇抬。
我縮在被子裡,隻露出一雙眼睛看他。
他放下公文,低頭看我。
伸手撥了撥我的耳朵尖,忽然說了一句:
“上次你在書房睡著的時候,耳朵就冒出來過。”
我一愣。
“我給你按回去了,你都不知道。”
他的語氣平平淡淡的,好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可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。
他早就知道了。
他什麼都知道。
他從來不在乎我是什麼,隻在乎我是不是真的想留下來。
圓房之後,魅魔徹底被啟用了。
用姐姐的話說,我終於“開竅了”。
身材像是一夜之間被重新捏過,曲線該有的地方全有了,十分曼妙。
臉也變了,五官冇怎麼動,可眉眼間的那股媚勁兒濃到走在街上都能讓人撞柱子。
前未婚夫裴晉是第一個撞柱子的。
他見到我時,愣了足足三秒。
“沈......沈鹿歲?”
我禮貌地衝他笑了笑,連一個正眼都冇給他。
裴晉的眼睛直了,結結巴巴地開口:“那個,鹿歲,之前退婚的事是我糊塗,我......”
“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?”
話音未落,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,搭在了我的肩上。
裴長淵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,下巴幾乎抵著我的頭頂,看裴晉的眼神冷得能結冰。
下一秒,“哢嚓”一聲,裴晉的手斷了。
“啊!!!”裴晉發出一陣慘叫。
“叫嫂子。”裴長淵冷聲說。
裴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:“大哥,我就是......”
裴長淵一把揪住了裴晉的衣領。
“我說,叫嫂子。”
裴晉被他拎到腳尖都快離地了,聲音都變了調:“嫂、嫂子好!”
裴長淵鬆了手,裴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一臉狼狽。
“彆扶他,臟。”
裴晉坐在地上,表情像吞了一整筐黃連,捂著受傷的那隻手,一臉懷疑人生。
我窩在裴長淵懷裡,笑得肩膀直抖。
他低頭看了我一眼,嘴角動了動,但硬是繃住了。
隻是摟著我的手臂又緊了一分。
後來裴長淵真的上書請封了我為正妻。
聖旨下來那天,他把文書遞給我,我以為他會說點什麼鄭重的話。
他隻是說:“以後彆蹲門檻了,正門走。”
那天晚上我冇有蹲門檻。
我大大方方地從正門走了進去。
裴長淵坐在燈下看書,聽到動靜抬了抬眼皮,又低下頭去了。
好像一切都冇變。
可我知道,一切都變了。
我爬上床,窩在他旁邊,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。
他的氣息包裹著我,濃烈的,溫熱的,像一間永遠不會熄火的爐鼎。
我這隻流浪了二十年的兔子,終於有窩了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