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舊諾今踐，劍指濟世
計程車上，林辰靠在座椅上，閉上眼睛。
腦子裡亂七八糟的，像一團被人揉皺的紙。他想起爺爺林德厚——那個在城南老糧站扛了一輩子麻袋的老人，那個在學校門口擺修車攤、補一個胎收兩塊錢的老人，那個臨終前拉著他的手、隻說了一句“玉佩是你爸媽留給你的，一定要收好”就再也沒醒過來的老人。
城西柳巷，下午兩點。
巷子很窄，兩邊的牆皮剝落了大半，露出下麵的青磚。
林辰往裡走，數著門牌號。十一號，十三號，十五號——十七號。
他停在一扇斑駁的木門前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門很舊，漆皮剝落了一大半，露出下麵灰撲撲的木紋。門框上方的瓦片缺了兩塊，門楣上掛著一塊小牌子，上麵刻著三個字——“聽鬆居”。字跡已經模糊了，不仔細看根本認不出來。
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半步地級強者住的地方。
他抬手，敲門。
“誰？”
門內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，像砂紙磨過石頭。那聲音不大，但穿透力極強，隔著門板都能感覺到胸腔在震。
“晚輩林辰，受蘇四海蘇老引薦，前來拜訪尚前輩。”
門內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，“吱呀”一聲，門開了。
開門的是一個穿著樸素藍布衣裳的中年人，四十來歲，麵容憨厚，手上還沾著麵粉——像是在和麪。他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眼，側身讓開路。
“老爺有請。”他說話聲音很輕，像是怕吵著誰。
林辰跨過門檻，走進院子。
身後，木門又“吱呀”一聲關上了。
院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很乾凈。
青磚地麵掃得一根草屑都沒有，牆角擺著幾盆蘭花，葉子綠得發亮，顯然是有人天天澆水伺候的。院子中央有一棵老鬆，虯枝盤曲，不知道長了多少年，樹冠遮住了大半個院子。
尚劍羽就站在老鬆下。
他還是那身灰撲撲的長衫，灰白的頭髮，灰白的鬍鬚。他就那麼站著，一動不動，像一棵種在那裡的老樹。
林辰沒有急著說話。他站在院子中間，任由老人打量。
“蘇四海讓你來的？”尚劍羽先開口了。
“是。蘇老說，尚前輩可能願意見我一麵。”
尚劍羽哼了一聲：“那老東西，就會給我找麻煩。”
他走到石桌旁坐下，指了指對麵的竹椅：“坐。”
林辰坐下。
石桌上什麼都沒有，光禿禿的，連杯茶都沒有。但桌麵很乾凈，被磨得發亮，像是經常有人坐在這裡，把手肘支在上麵想事情。
尚劍羽看著他，目光在林辰臉上停了很久。
“聽蘇四海說你身上有一塊特別的玉佩，拿出來看看。”
林辰沒有說話。他伸手從領口取出玉佩，雙手遞過去。
尚劍羽接過玉佩的那一刻，林辰感覺到一股恐怖的氣息從老人身上爆發出來。
那氣息不是針對他的，隻是老人情緒波動時真氣外泄的餘波。但就是這“餘波”，像一座山壓下來，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半步地級。
尚劍羽沒有注意到這些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塊玉佩上。他把玉佩舉到眼前，翻過來看，又翻過去看，手指在那道金色裂痕上反覆摩挲。他的手在微微發抖——一個半步地級的強者，手在發抖。
“這玉佩，”他的聲音有些發緊，“哪兒來的？”
“家傳。”林辰說，“晚輩自幼隨爺爺長大，爺爺說我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去世了。但這玉佩，一直貼身戴著。”
“爺爺？”尚劍羽猛地抬頭，目光像刀子一樣釘在林辰臉上，“你爺爺是誰？叫什麼名字？”
林辰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。
“我爺爺叫林德厚，”他說，“鄰居們都叫他老林頭。去年……去世了。”
尚劍羽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。
他低下頭，又看了看那塊玉佩，嘴裡喃喃念著什麼。林辰豎著耳朵聽，隻聽見幾個模糊的字——“姓林，不姓楚。”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重新抬起頭。那雙眼睛裡的激動已經褪去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——失望，困惑，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你爺爺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多大年紀？”
“走的時候七十三。”
尚劍羽的眉頭皺了起來。他放下玉佩，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越過林辰，落在院牆外那棵老槐樹上。
“七十三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比我還小幾歲……年齡對不上……”
林辰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。他忍不住開口：“尚前輩，您認識這塊玉佩？”
尚劍羽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坐在那裡，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著。
過了很久，他開口了。
“三十年前，”他說，聲音低沉，像在說一個很久遠的夢，“我年輕氣盛，得罪了一個大人物。被人從省城一路追殺到江城郊外，重傷垂死，以為這輩子就這麼交代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變得悠遠。
“那天晚上下著雨，我躺在路邊，血把身下的泥都染紅了。追兵就在後麵，腳步聲越來越近。我想，完了，尚劍羽這輩子就這麼完了。”
他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，像是苦笑。
“然後有一個人走過來。他蹲下來看了我一眼，說了一句‘還有救’，就把我架起來了。追兵追上來，他回頭看了一眼——就一眼——那幾個人嚇得站在原地，動都不敢動。”
他看著林辰：“那時候我完全看不透他的境界，但能夠感覺他很強，是至少是地級強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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