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歷年的狂歡過後,整個北城在深夜裡恢復寧靜。
周煥在下車後就已經調頭離開了,但他說的話還在耳邊。
夜闌人靜,一臺黑的幻影停在樓下,亮著車燈。車頂和車頭都覆上了一層白雪,不知道停了多久。
祝令榆腳步微頓,沉默地走過去。
孟恪神間帶著幾分倦態,寒涼的空氣裡約有很淡很淡的煙草味。
他眉目低斂看著祝令榆,開口仍舊是溫和的語氣,帶著慣有的哄人的意味,像在問負氣離家出走的小孩子。
“手機怎麼關了?”
孟恪還想問什麼,視線落在紅了一片的頸項,蹙了蹙眉,“嚴不嚴重?我車裡有藥。”
祝令榆搖搖頭,“不用了,不嚴重。”
兩人閉口不提國王遊戲那個接吻一分鐘的任務。
其實是期待希孟恪能說些什麼的。
孟恪轉開啟車門,拿出一個紙袋,“今年的禮還沒給你。”
恰好有雪落在上麵,化細小的水珠。
那年孟恪二十歲,在外麵讀書,正好放假回來。
祝令榆那會兒正一個人在臺上發呆。
還有幾個小時就要迎來新的一年,遠早在之前就有人放過一陣煙花,空氣裡都帶著躍的氣息。
“這麼冷的天小心冒。”
終於有人來跟說說話,開心地下樓。
孟恪點點頭,“準備走了,來看看你。怎麼一個人在臺?”
孟恪“嗯”了一聲,“去找裴澤楊他們。”
孟恪邊總是熱熱鬧鬧的,朋友很多,年肯定是跟他們玩。
祝令榆點點頭,沒想跟過去給他添麻煩。
祝令榆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阿姨對著孟恪也不敢多說。
路過一個廣場有新年市集,停車也方便,兩人就下了車。
和孟恪從一頭逛到另一頭。
拿著一大把圈站在那兒,旁邊的小學生投來羨慕的目。
看了一圈,決定把所有的圈都拿去套那個最遠最大的獎,是一隻超級大的草莓熊。
不過草莓熊真的很難套,的運氣也不好。那麼多圈扔出去,不是遠了就是近了。
頓了一下,問:“要回去了?”
“走吧。”沒有拖延,轉離開。
總得回西郊,年復一年地在臺上等別人放零點的煙花。
祝令榆疑地停住,然後就看見孟恪去找了套圈攤的老闆。
老闆一開始不願意賣,不過最終在金錢麵前低頭。
“新年快樂,令令。”
片刻的滿足過後,祝令榆又悵然起來。
搖搖頭,“喜歡。就是很開心,覺得像在做夢。”
孟恪好笑地了下的腦袋,“以後每年都送你。”
怕自己像草莓熊那樣被忘後會失落,會不甘心,甚至變反派。
就這麼從十四歲送到今年十九歲,這大概是最後一次。
祝令榆的手冷得有些發僵。
“你喜歡我嗎?”
兩三秒後,他就恢復了往日的樣子,似乎是想輕描淡寫地說些什麼,對上祝令榆清泠泠的眼睛,卻又止住。
沒有,隻是仍舊那樣看著他。
祝令榆的心裡早已經有答案了。
他其實不是一個溫和的人,也會有濃烈的緒,會生氣到失控,那個夏天見過他因為和蘇予晴分手氣憤地摔掉手機。
這種距離難以言說,旁人也無法會到。
喜歡了那麼久怎麼可能一下子放下呢?
孟恪對什麼都好。
風雪映在祝令榆的眼睛裡了水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