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對這雞飛蛋打卻又意外和諧的局麵,趙老蔫也是哭笑不得。
他看著一臉無奈的劉翠花,歪了歪腦袋問道:「那……那咋辦?總不能就這麼混著養吧?」
「可不是咋的!」劉翠花一攤手,臉上那表情既有幾分羞澀,又有幾分認命,
「二柱子說了,反正也分不清了,乾脆,兩家就合併了!這雞,以後也算咱們兩家的共同財產!」
「共同財產?」
蘇陽在旁邊聽著,眼睛一亮,故意拉長了音調:「喲,翠花嬸,這詞兒用得夠硬啊!共同財產?那離領紅本本可不遠了啊!」
劉翠花被他這麼一調侃,臉登時紅到了脖子根。
她抬手就要抽蘇陽一下,被蘇陽猴兒一樣躲開了。 【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,.超給力 】
「你這小兔崽子,胡說八道啥呢!什麼領證啊,我們這叫……合夥經營!對,搞活村集體經濟!」
她嘴上雖然還在犟,但那眉眼間的笑意壓都壓不住了。
趙老蔫看著她,揉了揉滿是褶子的下巴,笑得像隻老狐狸:「挺好。二柱子管賣雞,你管收錢?」
「那必須的!」劉翠花一拍大腿,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,
「那癟犢子算盤打得響,說既然合併了,以後雞蛋他拿去鎮上賣。我當場就給他堵回去了,賣行,賣多少錢,得一分不少地落我兜裡!」
「高!」蘇陽帶頭鼓掌,衝著台下喊,
「大傢夥聽聽,這還沒進一家門呢,財政大權先收繳了!」
「那……他同意了?」趙老蔫追問道。
「同意了!他不僅同意了,還樂嗬嗬的!」劉翠花說到這,自己都忍不住笑了,「他說,錢放我這兒,以後就不會有人說他摳!」
「哈哈哈哈哈哈!」
這一下,全場觀眾都笑瘋了。
「二柱子這是自己給自己找了個管家婆啊!不過看樣子,他還挺樂意的!」
「絕了!這倆人,一個願打一個願挨,天生一對!」
蘇陽看著劉翠花,也是笑得不行。
「翠花嬸,你看,這不還是兩口子過日子的模式嗎?男主外,女主內,財政大權歸老婆管!多和諧啊!」
「啥兩口子……就是合夥養雞……」劉翠花還在嘴硬,但那聲音,已經跟蚊子哼哼似的了。
趙老蔫看著她,臉上露出了笑容。
他知道,這樁好事,算是徹底成了。
他走上前,鄭重地對劉翠翠說:「施主,既然如此,貧道就再免費送你一句話吧。」
劉翠花一聽,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,認真地看著他:「大師,您說。」
趙老蔫背著手,微微仰頭,看著遠處村子裡升起的裊裊炊煙,聲音悠遠而充滿智慧。
「這世上啊,最難算的,不是天命,也不是地運,是人心。」
「但是,」他話鋒一轉,目光落回到劉翠花和二柱子的事情上,臉上帶著篤定的笑容,
「你和二柱子這事兒,不用算,一看就知道!」
他一字一頓,說得斬釘截鐵。
「合適!」
這兩個字,比任何花言巧語都來得實在,來得讓人心安。
劉翠花看著眼前這個穿著床單道袍的老道士,卻覺得他比任何得道高僧都看得通透。
她用力地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,燦爛的笑容。
「大師,你這話,我愛聽!就沖你這句話,我今天這雞蛋,送你了!」
說著,她就要把蘇陽懷裡的那籃子祝福雞蛋塞給趙老蔫。
趙老蔫趕緊擺手:「使不得使不得,君子愛財,取之有道。貧道……我不能白要你的東西。」
「啥白要啊!」劉翠花把籃子硬塞了過去,
「對了,差點忘了正事!二柱子讓我跟你說,晚上,請你去我們……去我家吃飯!他要把那隻最肥的蘆花雞給燉了!」
「燉雞?」
一聽到吃的,趙老蔫的眼睛瞬間就亮了,那光芒,比剛纔看到錢的時候還要亮。
他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,試探性地問:「真的?燉……燉幾隻啊?」
劉翠花被他這副饞樣給逗樂了,豪爽地一揮手:「你想吃幾隻,咱就燉幾隻!」
趙老蔫一聽,反而不好意思了,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一本正經地說:「那倒不必,一隻就夠了,多了……浪費!」
「哈哈哈哈!」
劉翠花笑得更開心了。
「行!那就一隻!大師,你晚上可一定要來啊!就在我家,我來燉!他那手藝,不行!」
說完,她也不等趙老蔫回答,跳上車,一擰油門,又「突突突」走了。
舞台上,燈光拉長了兩人的影子。
故事,到這裡,已經接近了尾聲。
趙老蔫扛著那麵破破爛爛的幡,腳步雖然有些蹣跚,但背影卻顯得無比踏實。
「走!下山這一趟,值了!」
「今天這事兒啊,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。」
「真正的幸福,是啥?」
他像是提問,又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「我以前在山上,總琢磨這個問題,想了三十年,也沒想明白。」
「可今天,我瞅著二柱子和劉翠花那倆人,我好像……有點明白了。」
他的眼神,變得無比溫和。
「真正的幸福啊,其實特簡單。就是你餓的時候,有人給你燉隻雞,你冷的時候,有人給你多穿件衣,你心裡孤單,想找人嘮嗑的時候,有個人,願意耐著性子,聽你叨叨。」
這幾句話,說得太樸實了。
沒有一句華麗的辭藻,沒有一句高深的哲理。
但就是這最簡單的大白話,卻像一把鑰匙,瞬間開啟了所有人心中的那一扇門。
現場,很多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媽,都默默地擦著眼角。
為什麼村口那麼多老頭老太太坐那曬太陽,一曬就是一天?
那是他們在期盼自己的兒女能在過年那天回家看看啊!
直播間裡,剛才還嘻嘻哈哈的彈幕,也瞬間變得溫情脈脈。
「哭了哭了,這小品,有毒!前麵笑死,後麵哭死!」
「我餓的時候有人給我燉雞……我想我媽了。」
「說得太好了!幸福不是賺多少錢,開多好的車,而是身邊有那麼一個知冷知熱的人。」
舞台上,趙老蔫的聲音還在繼續,帶著一絲自嘲,也帶著一絲徹悟。
「我,趙老蔫,在山上當了三十年的道士,守著個破道觀,我以為我是在修行。」
「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,這熱氣騰騰,有哭有笑,有吵有鬧的煙火人間,纔是最好的道場啊!」
說完,他對著台下的所有觀眾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這一躬,不是趙老蔫的,而是黑土大叔的。
是黑土大叔,對他闊別十多年的舞台,和他熱愛的觀眾,最深沉的致敬。
「嘩——」
雷鳴般的掌聲,在這一刻,轟然響起!
經久不息!
所有觀眾,都自發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,他們用力地鼓著掌,很多人眼眶都紅了。
這個小品,已經不僅僅是一個節目了。
它是一麵鏡子,照出了我們每個人最真實的生活,也照出了我們心底最渴望的溫暖。
蘇陽站在黑土大叔的身後,也跟著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他的心裡,同樣充滿了感動和敬佩。
兩人並肩走下舞台,燈光漸漸暗去。
「老舅,你真不給我算算我啥時候能娶媳婦?」蘇陽的聲音在幕布後響起。
「能,過兩天就把翠花的我愛你的雞蛋吃了,保準能成。」
「那要是還成不了呢?」
「天機不可泄露!」
「哈哈哈哈哈哈!」
這個最後的神反轉,再次引爆了全場的笑點。
兩人鬥著嘴,打打鬧鬧地消失在了舞台的盡頭。
舞台的燈光,緩緩熄滅。
遠處,傳來了幾聲清脆的雞叫,預示著一個新的,充滿希望的開始。
幕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