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台上,那副吃了蒼蠅又說不出話的模樣,直接引爆了全場的笑點。
陳小二繼續埋頭苦幹。
他撅著屁股,手裡的破抹布在皮鞋上舞的飛快。
幹得正起勁,他停下動作。
老頭腦袋湊近了些,直勾勾盯著朱大茂抬起的那隻腳的鞋底。
「老闆,您這隻鞋……」
「怎麼了?」朱大茂身體一繃,聲音都劈叉了。
陳小二伸出一根烏黑的手指,指著鞋底中心。
「您這隻的鞋底,怎麼有個洞?」
朱大茂低頭看去。那原本油光水滑的老闆派頭,肉眼可見地垮了一下。他趕緊乾咳兩聲,強行挽尊。 【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,.隨時看 】
「咳……這個……走路走多了。」
「不對啊。」陳小二根本不吃這一套,直接上手把那隻腳往高裡抬了抬,整張臉都要貼到鞋底上了。
「這洞是新的。而且……」
他湊近洞口,用力吸了吸鼻子。
「還有股……燒焦的味兒?」
朱大茂臉上的橫肉一跳,徹底繃不住了。他猛地把腳抽回來,連連擺手,大聲否認。
「哪有?!你聞錯了!」
「這是義大利皮革特有的味道!」
陳小二手裡還攥著抹布,腦袋一歪,滿臉都寫著求知慾。
「義大利皮革還有燒焦味?」
「那當然!」朱大茂腦子高速運轉,脫口而出,「義大利人愛吃披薩,都是用炭火烤的,皮革熏久了就有這個味!」
這話一出。
演播大廳安靜了半秒。
緊接著,爆發出一陣掀翻屋頂的狂笑!
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我不行了!」
「披薩熏的?!這是什麼碳基生物能想出來的藉口!」
「朱大茂老師!我願稱您為年度最強邏輯鬼才!」
「這包袱太硬了!硬得我腦幹缺失!」
直播間的彈幕鋪天蓋地壓了過來,密密麻麻全是「???」和「666」。
後台。
「啪。」
張亦凡手裡的最新款智慧型手機掉在瓷磚上,螢幕碎成了蜘蛛網。
他連看都沒看一眼,隻顧著張大嘴巴,死盯著牆上的監視器。
披薩熏出來的皮革燒焦味?
這種爛到家、完全不講基本法的三流謊言,憑什麼能產生這麼恐怖的喜劇效果?憑什麼能讓全場幾百號人笑得東倒西歪?
張亦凡的腦子轉不過彎了。
旁邊的王姐更是不堪,她雙手抓著真皮沙發的扶手,一臉煞白。
在這種純粹的、源於市井生活的荒誕幽默麵前,她那套流水線產出的工業包袱,顯得那麼蒼白可笑。
舞台上,陳小二被這套披薩理論徹底鎮住了。
他眨巴著那雙聚光的小眼睛,愣了足足五秒鐘。
然後,他由衷地豎起大拇指,感嘆出聲。
「老闆,您這知識……挺偏門啊。」
這就叫官方吐槽,最為致命。
剛笑過勁兒的觀眾們,被這句神補刀精準命中,爆發出更加猛烈的笑浪。
「哈哈哈哈!陳小二老師的表情絕了!那種我竟然無言以對的懵逼感,太傳神了!」
「這倆人搭戲,一個敢說,一個敢信!這就是化學反應啊!」
社交平台上,詞條#義大利皮革披薩味# 正在以坐火箭的速度,瘋狂躥升至熱搜榜首。
導播間裡。
周深海看著各項爆表的資料,激動得臉紅脖子粗。
他終於明白蘇陽的底氣從何而來了。
請神?
不,這是把活祖宗請下凡了!
這種劇本,這種角色,交到這兩人手裡,壓根不需要導演去講戲。他們站在這兒,連每一根頭髮絲都是戲!
「看看!都給我好好看看!」周深海指著螢幕,衝著身後那一排年輕編劇大吼,「什麼叫高階的喜劇?這就是!」
「沒有強行煽情!沒有按著頭教觀眾做人!所有的包袱,全長在人物的性格裡!」
年輕編劇們全成了乖學生,手裡的筆尖在筆記本上刷刷作響,生怕漏掉一個細節。
舞台上。
朱大茂抹了一把額頭上急出來的虛汗。總算是把這倔老頭忽悠過去了。
他剛想把端著的架子重新擺好。
「滴滴滴——滴滴滴——」
一陣急促、又充滿了年代感的電子音,從朱大茂的褲兜裡響了起來。
全場的目光,瞬間聚焦在了他的身上。
朱大茂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。
他慢吞吞地,從西裝內袋裡,掏出了一個……諾集亞。
一個在這個智慧型手機都快被淘汰的時代,堪稱古董級別的玩意兒。
觀眾席先是一愣,隨即爆發出鬨堂大笑。
「我的媽!諾集亞!我上一次見到這東西還是在博物館!」
「這大老闆的配置也太復古了吧!」
「細節!全是細節!這人設簡直是武裝到了牙齒!」
朱大茂看了一眼傳呼機上的內容,臉色瞬間就變了。
但他的臉上,依舊在強裝鎮定。
「沒什麼,」他把諾集亞往兜裡塞,「公司發的資訊,催我去開會。」
陳小二一臉好奇地湊了過去,「我能看看嗎?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稀罕玩意兒呢。」
「不行!」朱大茂立刻像護食的狗一樣,死死捂住口袋,「商業機密!」
「我就看一眼!就一眼!」
陳小二的好奇心似乎被完全勾了起來,非要看個究竟。
兩人圍著那個破馬紮,開始了一場滑稽的追逐戰。
朱大茂人高馬大,但一隻腳沒穿鞋行動不便。
陳小二個頭矮小,一身粗布衣裳,動作滑溜得像條泥鰍。
他一個假動作晃過朱大茂的左胳膊,滴溜溜一轉,直接從右邊鑽了過去,劈手就從朱大茂兜裡把那個傳呼機拽了出來!
「哎!你還給我!」朱大茂大驚失色,張牙舞爪地撲上去搶。
陳小二一個矮身躲過,順勢退開三步。他把傳呼機高高舉過頭頂,迎著頭頂的追光燈,眯著眼睛,扯開嗓子。
一字一頓地念出了螢幕上的內容。
「朱、老、五!」
「你、上、周、借、我、的、五、十、塊、錢、什、麼、時、候、還?」
全場安靜了。
陳小二清了清嗓子,換上了一副討債人焦急又惱火的語氣,繼續念。
「說、好、三、天,這、都、一、周、了!」
「落款是……」
陳小二特意拉長了尾音。
「大冤種老劉。」
……
全場,陷入了長達三秒鐘的,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憋著笑,看著舞台上那個石化了的朱老闆。
後台,周深海已經笑得捂著肚子蹲了下去。
「哎喲……不行了……這包袱……太絕了……」
「神轉折!我以為是商業機密,結果是催債的!還是五十塊!」
舞台上。
朱大茂一張臉漲得通紅,語無倫次地大吼。
「看錯了!不是這條!是上麵那條!」
陳小二一臉天真地追問:「上麵還有?」
朱大茂急得快跳起來:「有!刪了!」
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」
觀眾席的笑聲,如同火山噴發,徹底失控。
「有!刪了!哈哈哈哈,這句台詞太經典了!」
「朱大茂老師這副惱羞成怒又死不承認的樣子,簡直演活了!」
陳小二盯著暴跳如雷的朱大茂,什麼也沒說。
「哦——」
那一聲哦,拖得又長又盪氣迴腸,充滿了嘲諷和瞭然。
「你哦什麼哦?!」朱大茂徹底破防了。
「我沒哦什麼啊,」陳小二一臉無辜,攤開雙手。
「我就是哦一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