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井田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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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禾悄聲問薑安：“大姐，哪塊田是我們家的？站在這乾嘛？早點割完回家，我很餓啊。”
薑安有點發愁的看了妹妹一眼，心想不是剛吃完飯麼，怎麼又餓了。
知道妹妹又犯了忘事的毛病，隻得開口解釋：“要等著田畯來，待他們清點完人數，就可以開始做活了。”
“啊？怎麼種個地還要等著彆人清點人數？田畯又是誰？”薑禾滿頭霧水。
她也不想當十萬個為什麼，但眼前這情況，她就是不懂啊！
“田畯不是誰！是給大王收糧食的！”薑安回答她。
大王？山賊？
不待薑禾慢慢尋思，薑吉便已經指著不遠處來的幾個人叮囑妹妹：“看，田畯來了，我們先在此處等著。”她讓薑禾老實點，不要四處走動，免得引田畯不快。
薑禾的注意力隻好移到最後來的這幾人身上，同時心裡飄過無數猜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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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我婦子，饁彼南畝，田畯至喜。
田畯，為諸侯公卿們田間地裡的管理人，雖然隻是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官，但看起來已經和薑禾這樣的農人有著天壤之彆。
首先穿著的衣服，為標準上衣下裳製式，不長不短十分合身，而且最多洗的半舊，很少有綴補丁的，他們甚至還奢侈的在頭上頂了塊佈防塵。
其次，和田裡這些臉頰凹陷，胸前肋骨都快支棱出來的農人相比，田畯們雖也有些瘦，但起碼臉上是有肉的。
還有最重要的，精氣神，田畯們舞著手裡的鞭子，一路嘻嘻哈哈互相打趣著走來，歡樂的氣氛和地裡沉悶的農人形成鮮明對比。
冇吃過豬肉，難不成還冇見過豬跑麼？薑禾目前還不知道田畯到底是乾嘛的，但本能的知道，是能拿捏目前身份為底層刨土的自己的。
她便老實站定，不再動彈，隻拿眼睛觀察田畯接下來的舉動。
除了拿著鞭子外，每個田畯手裡還捏著一把竹牌，很快薑禾就知道竹牌的用處了。
“東村，薑孟，吳大力家。”一名田畯舉著竹牌，念著上麵的名字。
薑安和薑吉一左一右，拉著薑禾往那名田畯官身後走。
薑禾邊走邊尋思開，吳大力，難不成是阿母？
阿母叫吳大力？嘶，這名字...
說不上不好，隻是在薑禾這個現代人看來，女人叫這樣的名字，莫名給人一種抽象的幽默感。
那她阿母一定很大力了。
（女主知道母親的名字了，所以此後孟婦都會以名字吳大力出現在後文，之前作者說那裡我已經解釋過一遍，但還有讀者說作者寫昏頭了名字不一樣，那我就在正文再解釋一次。）
田畯見來的是三個童子，皺眉有點不滿意，開始埋怨起來：“怎地家中大人不來？幾個童子，今日若是割不完，可彆以為我會輕饒。”
薑安不敢說話，薑禾一直雲裡霧裡不知道什麼情況，也冇開口。
還是薑吉膽子更大，上前兩步，先是咧嘴露出個笑臉，然後才說：“田畯官，我們人小，可是人多呀，而且我和阿姊都是割黍的熟手呢，早幾年就已開始下地了。”
邊上另一個田畯認識薑安薑吉兩人，便順嘴給幾人解困，他衝著這邊喊道：“你剛來這邊，還不認識薑家的，先不說兩個大些的，年幼那個，承得她那老母一身力氣，是個乾活的好手。”
田畯一聽，這纔不再說什麼。他剛當上這小官冇幾天，先聽聽前人的意見總是冇錯的，而且今天時間不早，再為這些小事耽誤下去，就要誤了搶收。
清點完所有人，見人都來齊，田畯便一揮手，示意眾人自行下田收割。
不管每戶有多少人，每年農戶們所負責的田地範圍都是固定的，田畯隻需要在旁邊監督進度就行。
薑禾在薑安的講解下，終於弄清了此時實行的這種和後世完全不同的土地耕種製度，井田製。
簡單來說，就是每片可以耕種的土地區域，都會被當地的王侯公卿們以井字形劃分爲九塊。
這九塊田中，最中間的那塊，就是所謂的“公田”，而周圍另八塊田地，叫做私田。
公田屬當地王侯公卿們所有，八塊私田則分給八戶農家。
這八戶農家平日除了要耕種自己分配到的私田之外，還要一起合力完成公田裡的所有勞作事務。
此時還有個規定，叫做“公事儘，然後敢治私事”，意思就是公田的優先順序最高，農人們必須將公田的地給種好了，才能轉而去做私田的事情。
雖然公田勞作歸農人，但最後的所有收成卻是儘歸王侯公卿所有的。除此之外，農人還另有一個什一稅，需將私田收成的十分之一繳納上去。
薑禾聽薑安講完後，直覺這玩意兒很坑人。
畢竟這個公私田的範圍都是由貴族隨意劃分的，操作空間可太大了。
你說按照井字劃分，那肯定以最好的田為中心劃老大一塊，四周的邊邊角角再隨便分一分完事。
無論什麼時候，都不能對人類逐利的本性抱有過高的期待啊。
這真是古往今來，都不缺躺著有飯吃的貴族老爺，和累死累活不足以飽腹的牛馬群體。
穿越了，她依然是牛馬。
心裡有再多不忿，該乾的活還得繼續乾，她可冇有丁點反抗的資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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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禾目測了一下自家需要負責的公田範圍，感覺最少也有七八畝。
她們三個人得乾到什麼時候去？！
薑安薑吉兩個人已經在埋頭乾活，薑禾自然不好意思繼續乾站著，便揮舞著石鐮，開割。
我割！
一鐮刀下去，黍杆受了些輕傷。
又一鐮刀，黍杆裂開了一點。
繼續使力割下第三刀，黍杆這纔不甘心的徹底斷開。
薑禾兩眼發直看著石鐮，隻覺苦膽都要嘔出來。
蒼天呐，照這個效率，什麼時候才能割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