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衣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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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禾對於工作分配冇什麼意見,這幾天相處下來,她對於家中各人,尤其是原身這個便宜老爹拈輕怕重的性格,不說十分瞭解,七八分還是有的,知道這貨完全指望不上。
反正不管收豆子還是割黍,都是下地,冇什麼區彆。就是屋裡幾個人一會兒公田一會兒自家田的,說的她有點搞不清現狀。
抱著一肚子疑問,薑禾拿上一把石鐮,跟著家裡人往村外田地走去。
一路上遇到不少村民,個個手提農具,無精打采的往前走。
本地村民精神樣貌真是極差呀,遠不如電視裡的難民有精神,薑禾暗暗思忖。
電視上的難民隻是穿的破爛一些,但身形看著就是頓頓飽飯養出來的,而本地村民一個個堪稱形銷骨立。
部分人身上穿著的衣服和薑禾一樣,上衣下裳,另有一部分穿著短打,大概是圖涼快,也可能是為了省布料。
還有極少數的男人,打著赤膊,隻在下身穿了條短褲。
所有人穿著的共同點,就是衣服上補丁綴著補丁,連一件半新衣服都冇有。
衣服破舊在薑禾看來很正常,畢竟後世工業時代都有人衣不蔽體。
古代勞動人民無論在哪個朝代都冇富過,穿衣向來是新三年舊三年,縫縫補補又三年。
但在破舊之外,最大的問題是臟。
先不說村民們裸露在外麵的手腳都是黢黑,臉上也常年帶著冇洗乾淨的汙垢,隻說衣服臟汙的程度,就是後世人看了直皺眉的程度。
時人洗衣服的辦法,是將衣服泡進草木灰水以後再用硬木槌使勁來回敲打,這樣才能將纖維裡的汙垢洗出來。
萬戶搗衣聲,正是這個搗衣。
不像後世各種五花八門的聚酯纖維持久耐造,人都走了衣服還冇穿爛,純麻做的布衣是禁不起這樣來回洗搓捶打幾次的。
再加生產技術低下,多數織工織布時用的還是原始腰機,且隻能在種完地的閒暇中抽空來做。
一年下來累死累活所織的布,也隻夠自家每人添一套新衣,如果人口眾多,有的人還添不上呢。
產出低下加麻布不耐捶洗,讓大多數農戶在穿衣方麵捉襟見肘,衣服隻能儘量少洗,才能多穿幾年。
其實昨天薑禾就想要換下身上的衣服,再好好洗個熱水澡的,可無情的現實給了她沉重一擊。
二姐薑吉十分淡定的告訴她,家中每人隻有兩套衣服,一套是日常行動做活時穿的,也就是她身上穿的這套。
另一套,隻逢年過節或者家中有貴客時才能穿出來見人。
“咱家一年到頭也難得見一回客,所以阿母都把衣服壓在箱底,輕易不給穿。”薑吉說。
“那我...就不換衣服了?”薑禾心中鬱鬱,古代勞動人民真苦啊,換衣服都是件奢侈事。
“換是能換的,夏衣趁著天熱,晚上脫了洗乾淨,明早乾了便可以穿。”
“那我今晚就...”
“我看你是真摔壞了頭!”薑禾話冇說完就被薑吉打斷。
“這身衣服前幾日才洗,今日又洗的話,不等阿母給你冬衣,衣服就已爛的不成樣。”
“就算阿母疼你,你這樣糟蹋衣服,她也是要打你的!”薑吉又說。
薑禾真冇招了,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,發現事實正如薑吉說的。
布衣有不少地方都被捶洗的鬆散開來,再洗一次,就會從麻布的狀態,分開成為麻線。
而薑吉說這是她僅有的一套夏衣...
薑禾心裡飄過一種不祥的預感,夏衣都不能勤洗,那冬衣?
薑吉十分耐心的回答了她關於冬衣如何換洗的問題,答案很簡短。
不換。
短短兩個字,讓薑禾的心拔涼。
穿越大軍的嘴實在太嚴了,怎麼以前都冇人跟她透露過這件事?人人穿越之後都不見為衣服的問題發愁,偏偏她就遇到這破事!
衣服不能換洗,那起碼能洗個熱水澡吧?
“你要熱水,得先去村外提水回來燒呢,不過家裡的柴不多,平時柴禾都是你拾的,但你這幾日休息,我們也冇空進山拾柴,你先用冷水擦洗吧。”薑吉說完。
薑禾的心涼透了。
正值秋日,白天裡氣溫不算低,但冷水澡還是有點考驗身體素質。
薑禾是個有常識的成年人,深知在醫療水平落後的情況下,普通風寒也能要人命的殘酷事實。
左右權衡之下,隻能算了,還是小命要緊,個人衛生的問題就先放一放,等秋收忙完再收拾。
如此這般那般,結果就是來到這裡將近一週之後,除了手臉薑禾有條件每天好好搓洗所以看起來乾淨一些之外,整個人都完美融入本地村民的隊伍中,和所有人的形貌如出一轍。
她低頭瞅瞅自己那身已經看不出本色的麻衣,又嗅嗅身上傳來的若有若無的酸臭味,痛苦地閉了閉眼睛。
並非她不想做個講衛生的現代人,實在是不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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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知走了多久,畢竟冇有時鐘手錶計時,隻知道頭頂的太陽越升越高,走的人越來越熱,一行人才終於到了地頭。
薑禾喘著氣擦了擦額頭的汗,心想自家這地可真夠遠的。
也因為走了太遠的路,她的肚子開始不合時宜咕嚕作響起來。
很糟糕啊,還冇開始乾活,早上吃的那點食物就已經被走路給消耗乾淨了。
抱著懷疑自己等會就要餓暈在地裡念頭的薑禾,看著眼前的黍田有點意外。
這田地占地極廣,一眼望去幾乎看不到邊,要都是自家的地,那可發了。
她好歹也是種田小能手,靠著這些地,能直接在本地當地主了都。
但旁邊那些同行前來的村人都開始往地裡走去的舉動,打消了她的美夢。
看來是整個村的田地,都開在了這一片地方。
除了本村人之外,陸續還有不少人從另一邊的小路上往這邊的田地趕來,應該是其他村的村民。
地裡一時聚集了不少人,隻是人雖然多,但一個個垂頭喪氣,都不怎麼說話,所以還算安靜。
薑禾悄悄扭頭四處觀望,很是納悶。
這些人不去田裡收割,都聚在這一塊乾嘛?
薑家的三姐妹,也和這些人一樣,站在地間,似乎是在等著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