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城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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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越兩國爭鬥不休，兩地城池在建立時，都喜歡以實用及防禦為重點來建造。
越國的城牆都是以夯土建成，還用了很多竹子用來加固，看著雖有點亂七八糟不甚美觀，但牢固性很高。
和吳國一樣，越地山高水密，城邑多沿著河流建造，這樣還能免去挖壕溝的麻煩，直接在河流邊築牆，牆外便有了天然的護城河。
也正是因為河流多，所以城裡有許多極具當地特色的“水門”。
陸地上的門叫做陸門，水上的便叫水門，水門不像陸門那樣建造的厚重，而是以木頭做成的柵欄狀。
市集建在城邑內部，進城之後還要再往前走上半刻鐘。
薑禾跟著吳大力，既要雙腳快步挪動以免走丟，兩眼又要盯著周圍陌生的景象四處觀察，還要躲避身旁接踵而至的路人。
深秋的天，忙亂得出了一身汗。
你來你也得看，這可是真實的古代城市畫麵，清明上河圖都畫不出她眼睛看到的細節十分之一啊。
沿途陸地民居遍佈，房子多是夯土牆，頂上和薑家一樣鋪著茅草，有些看著就很周正結實，有些則和村裡許多人家一樣，土牆外層剝落，露出裡麵的草茬子也無人修繕。
不少民居門口都坐著老婦，腰上綁著一台老式織布機，正就著天光織布。
細看他們穿著，很多身上都是補丁連綴的粗麻短褐，手腳伶仃露在外麵。
正值深秋，白日氣溫不過十**度，看這些人體型瘦弱，也不像是火力旺盛的樣子，卻穿著單薄在屋外做活。
城邑的居民，日子似乎也不好過。
人聲喧鬨，身旁不斷有人和薑禾擦肩而過，如此密集的人流中，卻有片空地，她的目光不由轉過去。
不遠處一個以樹葉遮蔽下身的人癱坐在路邊，蓬髮低頭，看不見臉。
因著渾身異味四散，旁邊的人都要捂鼻繞道而行，故纔會在這喧鬨的人群中空出一片地方來。
能豆指著那人說：“看看，那就是乞兒，我等若隨意搬進城中，多半同他一樣。”
不待薑禾回答什麼，便已有個執鞭的人匆匆趕來，到了乞兒身旁，先往他身上揮一鞭子，接著口中連連嗬斥：“去！去！”
本已餓得無力動彈的乞兒被鞭子抽疼，不得不爬起身，踉蹌朝著和執鞭人的反方向逃去。
“那是誰？”薑禾忍不住指著執鞭人問能豆。
“那是市正手下的小吏，專責城中安寧。”能豆小聲回答。
這些小吏除了負責城中安寧驅趕乞兒之外，還負責同市集中擺攤的人收取糧食布匹做攤位費。
有的小吏會照著規矩收取合適費用，有些手黑的則總要多收些，能豆同他們打過幾次交道，很不喜歡這些人。
薑禾不忍再看乞兒跛腳離開的背影，便撇開頭看向另一邊。
城邑中有河流經過，為了便於運輸貨物，市集選址在一處河流交彙處，此時她們終於來到了市集最外圍一端。
大概是臨水潮濕，河岸邊的房子以乾欄式建築居多，也就是下方以竹木懸空一層隔斷潮氣，隻在上層蓋屋住人。
那些乾欄式建築還算體麵，更多直接在地麵選址建築的則不太體麵了，最差的甚至隻是以竹木做梁柱，四周以破草蓆圍住，頂上鋪些茅草就住人了。
薑禾望著那些棚屋，莫名想起茅屋為秋風所破歌。
這真是一陣大風颳來，整個屋子就散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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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大力在路邊一個小攤旁邊止住，蹲下身開始挑揀。
薑禾也頗有興味的蹲下身，發現這居然是個小飾品攤子。
攤上飾品多為發笄，梳篦，還有些彩石做的小珠串。
吳大力拿起一個發笄問“這是何物所做？”
攤主抬頭瞄了一眼，答鹿角。
那就很貴了，畢竟鹿角難得，做出來的飾品價格自然也貴。
吳大力很遺憾的放下，轉而去看那些魚骨做成的小玩意。
本地水產豐富，各種大魚屢見不鮮，吃完後的魚骨便宜賣給匠人，匠人便可用來做些廉價小物件。
魚骨所做最多的便是縫衣針，還有用來織布的梭子，以及和彩色石頭穿在一起做成珠串。
吳大力看上一串魚骨和彩石交叉的珠串，同攤主你來我往費儘口舌，總算以心儀的價格成交。
“這珠串給你做妝奩。”吳大力喜滋滋的。
薑禾冇吭聲，她正在思考一個問題。
攤主擺出的這些飾品，原料雖然簡單，但做工不簡單。
即使以她這個現代人的眼光來看，這些小飾品的造型也都是古樸中透露了巧思的，甚至有幾根造型普通的發笄，線條都比其他攤上的圓潤流暢。
問她為什麼知道？哦，剛纔吳大力講價的時候她不耐煩等，在彆的小攤上也逛了逛。
逛完就一個感覺，你們這些賣飾品的，何苦跟這個人的小攤擺在一起哇？有點審美的都不會選擇你們啦。
其餘攤主若是知道她的想法，怕是隻會冷笑。
你個小兒，做生意豈能精明過我們！彆看他攤上的東西好，但他貴呀！
做工好，價格自然也比其他做工粗糙的高一些，而且攤主還有點匠人的倔脾氣，輕易不減價。
吳大力是十多年的老顧客，有幸可以講價，否則攤主大概也會冷冰冰的甩出一句不賣。
也因此他攤上的人不算多，貨比三家，買客們比較完後多數都不再來，轉而去彆的攤子購買。
如此一來，擺在他旁邊，反而可以提高成交額咧。
用後世的話來說，這攤位擺在前麵，屬實算給後麵那些攤位引流了。
攤主也不在乎，隻埋頭打磨手裡那個石製的紡專，這是城中一戶人家托他妻子做的一台框架式織布機零件，工期緊急，所以擺攤時也不忘幫忙修整。
薑禾之前就想做一台手推車，雖說農忙已過不用運糧食，但農家乾活是離不開小推車的，尤其取水，要是有個獨輪車，直接把水缸放在車上，運水可就便利多了。
不知這個攤主是否也是個木匠呢，薑禾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