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趕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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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挖三天葛根,直到院子裡再也堆不下,薑禾這才停手。
倒不是她太貪心,而是這東西出粉率低的嚇人,一百斤葛根才能出**斤粉,那還是後世叫做粉葛的品種,也不知如今的葛根是什麼品種,挖一千斤最終能否提煉出百斤粉呢。
看似很多,實際不夠。
村裡人都納悶了,這幾天吳大力帶著家裡幾個女兒滿山找葛根,是瘋了麼?
那東西是救荒糧,煮熟後雖能吃,但口感粗糙,嚼一口嘴裡全是碎渣,還有股苦澀味,但凡家裡有糧食,都不樂意吃,挖那許多作甚。
要不說知識就是力量呢?薑禾雖然冇有係統之類的金手指,但一有力氣二有滿腦子知識,她自己就是金手指。
時人要是知道葛根能提煉澱粉,也會跟她一樣瘋狂采集的。
“你說的這個澱粉,好吃嗎?”薑父難得感興趣湊上來詢問。
新吃食,自然得多關注。
薑禾都懶得多瞅這便宜爹一眼,隻敷衍一句吃的時候就知道了。
見了女兒這愛搭不理的樣,薑父深覺自尊受損,氣的轉身就走。
邊走邊叨叨自打摔了頭,性子一天比一天古怪咧。
薑禾想要磨粉,但翻遍整個薑家,也冇找到趁手工具,這下真得去趕集找找材料才行了。
吳大力算算日子,逢朔日(初一)、望日(十五)城邑有大集,後天恰是朔日,確實可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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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集開在城邑中,而東西二村是城邑附近最大的村莊,所以每逢大集,路上都會有不少村人同行。
農人們相比起平日裡的悶不吭聲,趕集時的情緒就要好了許多。
畢竟秋收嘛,新糧下來,再窮的人家,也能收些糧食吃了。而且既是趕集,那肯定是有東西可同人交換。
有些物品不必等到集市上,半路若是遇到了心儀的,自行上去詢問,若自家恰好有對方要的東西,當場交換也行。
不過這種交易隻限於熟人之間,對方若是生人,如何能保證不會拿了東西趁機跑走呢。
多數人還是等到了市集纔開始易物,因為那裡有市正看守,物品輕易不會被人白搶。
村人情緒高漲,路上的氣氛也就熱烈了。
薑禾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些底層勞苦人露出笑臉,那些平日裡木著的臉,也因著笑容顯得鮮活了許多。
村人邊走邊同相熟之人交談,薑禾豎耳聽著,發現聊的都是些家長裡短。要麼是作物的收成,要麼是雨水對地裡的影響,還有討論家中嫁妝聘禮的。
她聽得津津有味,有關本土風情之類的事,如她一個外來者聽著再新鮮不過。
聽著聽著,感覺這些人聊天時,話語中有幾個字出現的頻率非常之高,引得她不得不注意。
似我等野人,就是這五個字。
薑禾滿頭問號。
東西二村近百戶,西村她不知道,但東村雖說家家都是老破小,那也都是正經茅草房子聚落而居的村莊,為何要自稱野人?
他們是野人,那自己不也是野人?
“自然是野人。”吳大力輕描淡寫回她。
“為何呀?”薑禾不懂,野人不都是住在山林裡,輕易不見人的那種嗎?
吳大力也不知道如何解釋,她以前並未關注過這些問題,隻知道城邑的人都把她們這樣的叫做野人。
旁邊同行的能豆十分熱心解答:“哎呀,這個我知道。”
“正所謂國皆有法,咱們這個稱呼也是有講究的。如我們這樣在城邑之外以種地為生的便是野人。”
薑禾眨眨眼,不理解農耕社會的農人怎麼地位就低到被稱為野人的份上了。
士農工商,雖然實際工商兩個階層地位不一定比農人低,但至少表麵是這樣排的。
到這怎麼演都不演了。
“住在城邑之中的便是國人,士人、工匠、商人都在其中,國人既可參政,也可從軍。”
能豆果然無所不知,說起這些來頭頭是道。
薑禾一聽,我去,那就是說野人不準當官參軍啦?
什麼破朝代?遲早要完呐。
雖說她目前對這兩樣不感興趣,但是我不想和我不能,完全是兩回事!!
“那就是說搬進城邑裡麵,就可從野人成為國人了?”薑禾找到了係統漏洞。
能豆搖搖頭:“噫,搬倒是可以搬,但搬去城邑之後,住在哪裡?吃食哪裡來?城邑就連水都不是可以輕易取到的。如我等野人,隻會種地,若隨意搬遷,最後多隻能在城邑中做乞兒了。”
薑禾咂舌,嘖,確實是。
後世農人進城後可以找工作落腳,但這年代的城市可冇那麼發達,有錢人自有仆人驅使做事,市場上的工作崗位少的可憐,有也都被國人瓜分一空。
算了算了種地挺好的,薑禾安慰自己,她前世都想不到自己可以擁有一百畝地呢。
呃雖然暫時是薑家的,但以後都得聽她的不是。
一路閒話,拜能豆所賜,薑禾收穫了不少有用的情報。
她甚至根據能豆的話隱約猜到自己所在的朝代了!
能豆說國中最大的人是國君,但其實國君之上還有更大的,國君見了他要稱一聲周天子。
周天子薑禾知道啊!周朝嘛!
但周朝有很多時期,是東周還是西周,又或者周室雖名存實亡,但至少明麵上各諸侯見了還是會叫一聲周天子的戰國春秋呢?
這個問題對於能豆來說就屬於超綱了,甚至薑禾所說的話裡麵,有一大半都是她聽不懂的。
“這,小禾你所說的東周西周,我從未聽說過呢。”能豆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。
真是遇上對手了,她能豆已是整個東村最會打聽事情的人,如今竟連一個小孩子的話都答不上來。
薑禾反應過來是自己魔怔了,這些稱呼都是後世叫的,正在這個時空的當局者們怎麼會知道呢?
她換了問法:“可知國君是誰?”
“國君便是大王!”能豆說。
薑禾...
這和白說有什麼區彆。
能豆擺擺手,頭搖的像開了五檔的電風扇葉:“大王的名諱豈是我等野人可隨意呼喊的,隻可稱大王。”
又是這套天家揚威的標準流程。
來自最後一個天家也得給人民踩縫紉機時代的薑禾牙都要被酸倒了。
這要是有塑料瓶,出門不得頭上頂一個,美其名曰不想和平民呼吸同一片空氣。
似我等野人...
啊我呸,真被這些人影響帶進溝裡了,誰是野人?薑禾握了一下拳。
似我等良民,何時能出頭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