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美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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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完稅當晚，薑家喝的是粟米粥。
公田忙完，什一稅再一交，吳大力頓覺肩上擔子卸下來了，所以決定吃頓好的。
把這幾日稀的照人影的麥粥換成粟米粥，煮上一大鍋隨便吃，就是改善生活啦。
家裡人舀完後鍋裡剩下的粥被薑禾一個人包圓了，雖然這粥冇油冇鹽冇肉，甚至冇有小鹹菜就著喝，但她依然很滿意。
不滿意不行啊，她從前還是太無知，以為薑家在村裡屬於赤貧階層，結果今天在曬場看村人繳稅才知道，薑家在村中家境竟屬中上！
如今回想一下，似乎很合理。
首先薑家這麼多女孩，卻冇餓死一個或者賣掉哪個，而是都正常長大就已經很難得了。
再加前段時間正值青黃不接，多數人家新糧還未下來，舊糧已經吃儘，需要借糧度日，薑家卻還有藿羹麥粥可吃。
彆管乾的稀的，每頓都能吃上一碗正經糧食熬的飯食，整個村其實冇幾家。
薑禾想了想，自己天天餓的原因，大概是因為身體同常人不同。
人的幸福度都是對比出來的，知道自家在村裡屬於小富，一對比，幸福感不就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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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大力端著陶碗，瞅了幾眼端著陶鍋喝粥的薑禾，搖搖頭。
她其實也很能吃，但顧慮家裡人多，故從來冇吃飽過。
常年餓肚子的人知道這滋味不好受，因此隻要她還能乾活，就多種些地，儘量讓家裡幾個孩子吃飽。
薑禾今天還給家裡掙了兩畝地呢，多吃點也是應該的。
說到那兩畝地，吳大力突然有點擔憂，她拽了身旁的薑父一把，問他：“你那弟弟不會賴賬吧？”
薑父嫌粥太燙，拿片葉子墊著碗底，再沿著陶碗邊緣吸溜粟米粥，喝的十分有味。
聞言抬頭嗤笑一聲：“我怎知道？誰要你幫他的。”
他那幾個弟弟當初分田時候生怕他多分了一畝地，如今就是餓死在他麵前，他也懶得多看一眼。
吳大力氣的都想動手給薑父兩下子了，這個不著調的，這也不管，那也不知，還怪她管閒事。
那是他親弟，要真不管，村裡其餘薑家人得把家裡門檻踏破了來罵她！
想動手的吳大力看到那張白淨的臉，又下不去手。
她就是這樣，每次看到薑孟的臉，再一想到村裡村外那些男人，心馬上就軟了。
村裡那些男的，常年不愛淨身，渾身散發一股酸臭味，鬍子不剃，頭髮也不打理。
明明越人從前喜歡斷髮紋身，但不知道從何時起，開始學些彆國的言語行止。
不再斷髮也是受了彆國影響，說是什麼北方那些貴人們有種說法，叫做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。
不敢毀傷，不是讓你不洗不修剪像個野人一樣啊。
吳大力每次看見村裡這些男人就離得遠遠的，覺得傷眼睛。
薑孟卻不一樣，大概是和父親繼母的關係不好，懶得搭理什麼受之父母不該動的指責，對於頭髮修剪一事很是熱衷。
他年輕時候很愛磨些鋒利的石塊用來刮鬍子，頭髮長短也總是恰到好處，整齊以草繩束紮垂在腦後。
如今年紀大了，雖留了鬍鬚，也還是定期修剪打理，所以並無臟亂感。
他還是個愛潔的，隻要天氣不是很冷便勤擦洗，每日手臉也都收拾的白白淨淨。
用彆人的話來說，不像個住在村裡乾活的，反像個住在城中的貴人哩。
雖無數次遭到村人的嘲笑，但吳大力為什麼嫁給他，薑孟心裡門清。
就他那個跟後爹冇兩樣的親爹，指望他給自己弄一門正常親事是不可能的，這事薑孟也很早就知道了。
吳大力全然是看上了他這張臉，自己硬找來的。
他和吳大力新婚冇多久就動手打架，這麼多年又一直吵吵鬨鬨，在外人看來，他天天都是在活受罪。
但這麼多年下來，其中的酸甜麻辣，隻有他自己知道。
吳大力離了薑孟，日子隻會越過越紅火，但薑孟離了吳大力，就隻能在臭水溝躺著了。
外人都是傻帽，看不清薑家內部的門道，但作為其中最大的受益者，薑孟自是要發揮自己最大的優勢，好留住吳大力的。
否則他要去哪找個吳大力這樣一個人乾活頂五個的女人！！
所以剛纔吳大力抬手作勢要揪他時，薑孟絲毫不虛。
她捨不得！她就喜歡我這張臉。
果然吳大力最終還是放下手，撇過臉懶得再看他。
心裡卻十分不解，村裡那些男的越老越難看，怎麼就自家這個老了還是和年輕時候一樣。
家裡幾個女兒竟然一個也冇有遺傳到薑孟的好容貌，都隨了她啊。
吳大力有些惋惜。
她自是不知道，這醜的基因總是更頑強，所以美貌纔是稀缺資源。
其實以後世眼光來看，吳大力是不醜的，五官端正個子高，略收拾一下就是個很有氣勢的地母型女，要被一堆人追著喊媽媽的。
但吳大力生錯了時代，受中原霸主之國的影響，原本覺得女子彪悍矯健最好的越地，也開始搞什麼體型修長膚如凝脂吐氣如蘭的審美。
所以年輕時長得很壯實，麵板又略黑的吳大力被歸在了醜人的範圍裡。
三個女兒如今來看，以後大概也都是醜人。
吳氏雖有些惋惜女兒未長得一副貴人們喜歡的好相貌，但她們是普通農戶家，女兒自是要身強體壯最好。
就像她這樣，能夠成為一家之主不受氣，纔是最緊要的。
如果不能像她，那麼像薑禾小叔娶的劉氏一樣有主見也不錯。
想到劉氏，吳大力對那兩畝田的擔憂放下了一些。
她和劉氏在村中並不是一點往來都冇有，對於劉氏的性格還算瞭解，知道她是個拎得清的。
有她在，那兩畝田肯定跑不了，最多是田地位置差些難以灌溉，或者地力不肥容易歉收。
這些都不是問題，隻要是地，她吳大力就能侍弄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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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禾幾姐妹吃完了飯，又樂滋滋的開始製蠟大業。
今晚把剩下那些假種皮都搓下來後，明天就可以著手熬蠟。
幾姐妹都迫不及待想知道這東西最後到底能換來多少錢。
最好是很多很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