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裴景行的眼神從她臉頰淡淡劃過。
雨幕之下,她像是落入陷阱的雛鳥,整個人瞧著嬌弱又無助。
【叮!攻略物件好感度 2,當前好感度:4\\/100】
既是如此,仍腳步未停。
福康在一旁看著,心中默默歎氣。
如此美人……可惜郎心似鐵。
裴景行剛要抬步跨上台階,目光忽然掃過她被雨絲沾濕的鬢角——
他腳步微頓,道:
“進來再說吧。”
一旁的福康聞言不禁掏耳,嗯?嗯嗯嗯?
他冇聽錯吧?
……
入了內殿。
福康捧起早已準備好的長巾,行至媚薑身邊忽然福至心靈——
“媚薑姑娘,要不……”
他暗暗使眼色。
媚薑抿唇,眼帶羞色:“是,多謝公公。”
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。
“殿下,奴婢幫您擦擦吧。”
她捧著長巾,抬眼望著他,一雙小鹿眼水汪汪的,雲鬢雪膚,夜色下整個人更顯嬌弱。
雖是有傘,但雨勢太大,裴景行確實肩頭髮梢濕了不少。
他沉聲允了。
媚薑走近,將長巾展開,輕柔覆在他的肩背。
沾了些水汽的布料愈發柔軟服帖,隱隱沁出了一絲的茉莉香氣。
她細細為他擦著髮絲,像是忽然意識到他們現在的關係,她動了動唇,似是有些羞窘難言:
“娘娘擔心殿下忙碌顧不上晚膳……便讓奴婢帶了羹湯來,殿下也好先墊墊肚子。”
“嗯。”
他淡淡應了聲,慵懶靠在椅背上,似是完全不在意她的存在。
擺了擺手讓福康公公給方纔趕來的陳院使賜座:
“先將這幾天診斷過程和異樣說一遍。”
“是。四日前,長麗宮的宮婢來太醫院,說姝貴人起了熱,便派了當值的孫禦醫前去診脈,雖是發熱、嗜睡但症狀輕微,脈相也並未有何不同,便開而些散熱解毒的方子。”
“然過了一日,姝貴人的症狀竟是嚴重了,高熱頭痛,麵板出現瘀斑。院判去為貴人請脈,隻覺得像是數脈,暗生內熱,腎臟虛損。”
陳院使嚥了嚥唾沫,語氣沉沉道:
“到了第三日仍是不見好轉,不僅如此,姝貴人的腋下、頸部及頜下長起了肉疙瘩,並開始化膿、潰爛,那時人便已快不行了。老臣與兩位院判商量著用野台參、玄蔘、知母吊命,也就勉強續了一日,貴人便……”
“太醫院從未見過這般症狀,極似丹毒卻更為凶險,病灶變化極快,實在無從醫治啊!”
裴景行麵沉如水,燭火映著他的臉龐,忽明忽暗。
“那依大人看這病可會傳染?”
“臣不敢妄言,太醫院對此症聞所未聞,隻能看宮裡是否還會有新的病例出現。”陳院使搓著臉歎氣。
媚薑垂首立在裴景行身後,捏著長巾的手指忽然蜷緊,指尖不經意勾住裴景行一根髮絲。
“肉疙瘩……”
一聲幾不可聞的呢喃。
裴景行還未聽清,便感覺頭皮一疼,抬眸見媚薑睫毛輕顫,唇線抿得發白,像是有話卡在喉嚨裡。
他指尖在案幾上叩了叩:“你有話要說?”
媚薑像是猛然驚醒,指尖無意識絞著長巾:
“殿下恕罪……這病、這病倒像是奴婢曾聽說過的‘疙瘩病’!”
裴景行側眸,直直對上媚薑的眼神,眸光冷銳如刀,一股上位者的壓迫感撲麵而來。
“這位姑娘——”
他抬手示意陳院使噤聲,目光鎖在她臉上:
“說下去。”
媚薑捏緊長巾,抿了抿唇,
“奴婢也是聽阿孃說的,奴婢阿孃原是淮州雲溪鎮人,聽她說兒時發了一場水患,一片澤國死傷無數。本以為水患平後便能恢複正常的生活,可誰知隔壁村子竟有人生了怪病,先是嘔吐乏力,煩躁不已,而後開始吐血,最後便是跟那貴人一樣身上長了肉疙瘩……當日便死了。”
媚薑抬眸看了他一眼,繼續道:“冇兩日那村子的人竟陸續開始生病,症狀都大差不差,周圍的村子見狀不對趕緊搬走了。後來發生什麼奴婢便不知道了。”
“死了這麼多人可有發現病因?”陳院使實在按捺不住急聲道。
“那時太亂了,並未有人專門診治,隻聽有村民們說像是……鼠疫。”
一聲驚雷!震得院使兀的一個哆嗦,
“殿、殿下……”
裴景行厲聲喝道:“福康!秦慎!傳令下去,封鎖東宮,所有人待在房內不得隨意進出!”
接著執起毛筆雷厲風行的寫下一行字,蓋了太子印信匆匆捲起來,交給秦慎。
“立刻交到陛下手中,不得有誤!”
他眼眸的的冷冽幾乎凝成一把利劍。兀的抬眸向媚薑看來:
“可有人感染後活下來的?”
“是啊姑娘,你如何確定是鼠疫?”陳院使急切追問,“以往鼠疫多見肺癆咳血,症狀並不相似啊!”
江南一帶水患頻發,鼠疫以前也是有的,據江南巡撫報上來的卷宗,以往多是高熱、肺癆、吐血,死前麵板常還會呈黑紫色。
“當時難民成群,根本無從尋大夫,尋到了也不敢醫治,是以百人中也難愈**……那些病人症狀有些也不儘相同,大多便像以前的鼠疫一樣胸痛咳血而死,隻有極少數‘疙瘩病’混在其中……”
“殿下……這、這可如何是好啊!”
陳院使已是心神大亂,坐都坐不穩了。
媚薑說完便垂首立著,耳尖泛紅,指尖還在微微發抖。
裴景行盯著她看了片刻,忽然轉向陳院使:
“太醫院可有記載鼠疫症狀?”
“有是有……”
陳院使抹了把汗,“但多是高熱咳血,麵板紫黑,像姝貴人這般先長肉疙瘩的,確是聞所未聞。”
“聞所未聞不代表冇有。”
裴景行捏緊手中的太子印,指節泛白,“福康!立刻傳令太醫院,調所有鼠疫相關醫案來,再派人去淮州查當年水患後的疫情記錄。”
“殿下莫急,現下也還冇個定論。再說還隻有這一個病例,發現的早,定能防住!”媚薑輕聲安慰道。
裴景行抬眸看向她。
一雙眸子燦若星辰。可能是驚著了,麵頰浮出一層薄薄的粉色,鼻尖也微微泛紅,像風雨中的茉莉嬌弱卻堅韌。
【叮!攻略物件好感度 5,當前好感度:9\\/100】
【嗷嗷嗷!儘情散發這該死的魅力吧~宿主!】
媚薑:[……]
【但是宿主,原主記憶裡有這什麼疙瘩病嗎?我怎麼檢索不到。】
係統邊掃描存檔邊道。
[冇有啊。]
係統:【?】
[我瞎編噠,嘻嘻。]
係統大驚。
……
“還請院使立刻召集太醫院所有禦醫,一為解藥,二為預防。”
裴景行招了招手,命侍衛護送院使離開。
“是!老臣定當竭儘全力!”
陳院使定了定神。兩個侍衛幾乎是將陳院使架起來腳底生風地扛走了。
媚薑走出殿外。慌亂一場,福康公公早已帶著侍衛緊急封宮,遠處廊簷閃爍著燈火,還有宮女們焦急的腳步聲。
她自行去取了那爐子上溫著的湯羹。
媚薑勾唇,端著湯便邁步進了殿內,行走間姿態蹁躚,嬌媚無骨。
“殿下可要先用點湯羹?”媚薑柔聲問。
“端上來吧。”
裴景行端坐案前,深深舒了一口氣,似是現在才得以喘息。
“是。”
媚薑將碗碟放置在幾案上,玉臂從袖中緩緩展出,蔥指拾了湯勺輕舀湯羹。
“是冬瓜蓮子羹,清熱解毒,養心安神,現下用是最好不過了。”
“你有心了。”
裴景行頓了頓,想到她今日陪他忙了許久,“時候不早了,你退下吧。”
媚薑躬身行禮應了聲是,便退了出去。
今日羊毛已到賬,過猶不及,需緩緩圖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