媚薑回去抱著枕頭好好睡了個昏天黑地。
醒來便已是午時了。
小丫鬟冬茗候在門口,低頭繡著帕子。
“冬茗。”
冬茗抬起頭,咧嘴笑道:“姑娘醒了?昨日福康公公帶人封了所有的院子,還未放行。奴婢問門口的侍衛小哥,說午膳一會兒給我們送來。”
“嗯。”媚薑緩緩起身,赤足踩在地上,
“先洗漱吧。”
今日媚薑未梳髮髻,隻在鬢邊用素白銀簪隨意挽起,髮絲溫涼細軟。
又挑了件淡綠色齊腰襦裙,款式雖尋常普通,但以束腰收身,腰身瑩瑩,更顯得臀兒緊翹。
麵上是同色麵紗,整個人清新去雕飾,更是襯出她一雙眸子水汪汪的,媚眼如絲。
一步一行間,不禁讓人遐想這般清淡衣裝下究竟是何等豔骨。
等用過午膳,她便問起了院門外的侍衛:
“大人,還請問現下京中是怎麼個形勢?”
那侍衛瞟了她一眼,昨日她是太子身邊的宮廷侍衛送回來的,自是對她不敢懈怠,於是道:
“昨日夜裡陛下下令,殿下連夜帶人封鎖了城門,京城已全麵戒嚴。”
想了想又補充道:“姑娘若是有什麼需要采買的告訴奴才就是,現下東宮也是殿門緊鎖,輕易出去不得了。”
“那還請大人轉告福康公公,我有話要對殿下說。”
那侍衛自是應下了。
不一會兒,竟是福康公公親自過來了。
“媚薑姑娘,可是有那病的新訊息?!哎呦喂,可把咱家急得。今日宮中和京城已是有人上報,開始死人了!”
似是一夜未眠,他雙眼滿是血絲,嘴邊都急得起了一個燎泡。
“是,昨日事出緊急,回來我想起一些民間的防治手段,不知能否幫上殿下。”
“快快快,隨我去靜心殿,太醫院院使正好也在呐!”
福康公公火急火燎,腳下步子倒騰得飛快。
一路上也就碰上一兩個送東西的宮女,均是捂得嚴嚴實實,腳步匆匆。整個京城好似都籠罩在一片灰色陰霾之中。
……
東宮,靜心殿。
昨日陳院使緊急召集各禦醫在太醫院集合。
京城從未發過鼠疫。
第一時間便讓人去信請了江南一脈擅長此道的大夫,隻是路途遙遠,到京城起碼要五日光景。
太醫院人馬分為兩隊,一隊研究藥方,一隊研究這疫病傳播的方法,初步商討了便趕來麵見殿下。
媚薑到時,裴景行正皺眉聽著兩位院判的建議,眉眼生冷,透著淡淡的疲憊之色。
“殿下!媚薑姑娘來了!”福康公公上前稟告。
“太子殿下安。”媚薑快步上前行禮。
裴景行抬眼看向她,眼底透著血絲:“你可是想起什麼?”
“是,一些民間預防的手段,恐上不得檯麵,還望能幫到殿下。”
“姑娘請說!這疫病來勢洶洶,正是需要些經驗應對的時候!”陳院使認得她,滿臉焦急道。
“過往的鼠疫和那‘疙瘩病’,均是傳染速度極快,除了在全城投放避鼠藥,用艾草、雄黃等物熏染街巷外,得儘快隔離已感染的病人。”
她話音剛落,右院判便道:“眼下宮中已將有症狀的人單獨關押起來,京城也封鎖了,各家各戶不允出門,采買均是專人負責。”
她眼底水光盈盈:
“不錯,但還不夠。”
“京城百姓們並未見過這鼠疫,不曉其中厲害,當初有的闔家喪亡連收斂屍骨的人都冇有,若是有人家中瞞報一個……”
裴景行眼底眸光一閃,麵色冷肅:“秦慎!傳孤口諭,京城天明寺旁設‘癘人坊’,務必今日完工。同時組織一隊人馬,嚴令搜查京城各戶,將有症狀的人統統關押進去,重症者押往地牢。”
“殿下,這……整個京城若都如此分押,太醫院的人手遠遠不夠啊。”陳院使叫苦不迭。
“大人何不請民間醫者幫忙?”媚薑目光澄澄。
右院判嗤笑一聲:“嗬,你這小丫頭,說的輕易,何不食肉糜?這疫病誰人不怕?怎會輕易幫忙?怕是逃命都還來不及!”
裴景行眸色深深,冷冷睨了他一眼,看向媚薑:
“說說你的想法。”
“又想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當然不行,殿下可廣發告示,讓醫者治療,藥物皆由太醫院提供,若診治了的人活下來,或是診治中發現有用的方子,可報與衙門論數行賞。”
“由此,京城便可設立三道防線:一在坊間,由民間醫者坐診;二在寺觀,收治輕症;三在城外地牢,專治重症。”
少女一雙美目如同含著碧水秋波,格外耀眼,眸光流轉不經意間對上裴景行幽暗的眸子。
“你說得很好。”
【叮!攻略物件好感度 5,當前好感度14\\/100】
“姑娘聰慧!此舉甚好!”
陳院使眸光大亮,“殿下,老臣這就去草擬文書稟告陛下,詔發京城五百裡內醫者,如此層層設防,定能遏製疫情蔓延!”
媚薑垂首斂目,餘光瞥見裴景行讚許的目光,唇角勾起一抹淺笑。
……
雖事發緊急,但太子殿下雷霆手段,終是在酉時之前擬定了章程實施下去。
媚薑伺候在一旁,跟著一通忙忙碌碌,竟是轉眼就到了晚膳時分。
“殿下辛苦了,天色已晚,可要傳膳?”福康公公弓著身子細聲問道。
“傳吧。”
裴景行放下毛筆,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,他已是兩日未閤眼,繃著的神經終於能稍稍放鬆些了。
“殿下乏了,要不奴婢幫您按按?”
裴景行目光落到她臉上,她眼中濕漉漉的,目光恭敬虔誠卻又掩不住的媚色,就像初次相見時那樣,好似將他奉為神明。
裴景行隻半闔著眸子倚著椅背,不發一言。
媚薑唇角微勾,輕移蓮步,裙襬漾出淺淺的波瀾。
她挽起衣袖,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,抬手在裴景行的額角輕輕按著。
一絲暖香帶著淡淡的茉莉花氣息將他包圍籠罩,裴景行不由鬆了鬆眉心。
那抹女兒香氣細弱又不起眼,好似悄悄透過細膩微涼的指尖,穿過他的皮囊,流入他的軀體,企圖將他纏繞在溫柔鄉裡蠶食殆儘。
【叮!攻略物件好感度 2,當前好感度:16\\/100】
天色暗了下來。
桌案上的燭火越發明亮,為裴景行淡漠的眉眼渡上一層難得的暖色。
“公公,可要現在端進去?”
宮人見福康公公突然立在門邊不動了,悄聲問道。
福康公公偷偷邁回了進殿的那隻腳,想著方纔眼前令他心驚的畫麵,按捺下宮人:
“先候著。”
這媚薑姑娘倒真是個妙人……
他想著殿下眉宇間的一抹溫柔,怕是對她不一般呐。
這要是讓太子妃知道了,恐怕……
“都給我把眼睛嘴巴管好了!記住,殿下纔是這東宮唯一的主子,明白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!”
……
媚薑見今日好感度到手,打算開溜。
她佯裝手痠,輕顫了一下,指尖輕柔拂過他的額角,帶起一陣酥麻。裴景行輕輕撩開眸子,聲音清冷:
“好了,傳膳吧。”
福康公公忙指揮著宮人擺膳,宮人們言行恭敬目不斜視,接著便魚貫而出退下了。
“你也累了,不必服侍。”
裴景行眸光淡漠如水,嗓音倒是和緩。
“是啊媚薑姑娘,交給咱家就是,快回去歇息吧。”
福康公公笑眯了眼,看著她的目光很是欣慰。
這可是殿下第一朵解語花呐!
“是,那奴婢告退了。”
媚薑倒是對福康公公的心理活動一無所知,隻嬌嬌糯糯應下了,聲音聽著都能叫人軟了半邊身子。
裴景行抬手探向了自己的衣襟,嘖,小暑將至,是有些熱了。
[看,覆霜蓋雪的高嶺之花要開始融化了。]
【才16的好感度!宿主請不要驕傲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