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府書房。
完全不知道自家小姑娘被帶歪了的謝執玉，正拿著承天寺傳回來的信箋，眉頭緊鎖。
那日阿璃重傷，雖有他舌尖血相救，穩住了形體，但那枚玉佩上的裂痕卻並未癒合。
慧明大師信中言：
“玉乃石之精，喜濕潤親水，忌枯燥極寒。若長期離了人氣滋養，便會幹涸碎裂。可置於天然溫泉活水中，長久溫養，以減緩其碎裂之勢。”
謝執玉的視線落在最後幾行小字上。
“但若要修補裂痕，需得至陽至純之氣。曾有古法，名為含玉。以口含之，輔以舌尖血氣津澤，夜夜不輟，直至玉骨重生。”
含玉。
把玉……含在口中？
謝執玉喉間有些乾澀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匣子裏那枚溫潤的白玉上。
那玉通體瑩白，大小適中，若是含在口中……
若她隻是塊死物，此法倒也無妨。可如今她已能化形，每每看到這玉，他腦海中浮現的便是少女那張嬌艷欲滴的臉。
荒唐。
若是真做了，他與那等趁人之危的孟浪之徒又有何異？
上次已是他冒犯阿璃。他不能再不顧阿璃的意願對她做出這樣失禮的事。
謝執玉壓下心頭那股躁意。
罷了，先試那溫泉之法。
謝家在京郊小湯山有一處別院，引的是活泉水，隻是路途遙遠，一來一回頗費周折。
倒是城南別苑有一地熱泉眼，雖不及小湯山宏大，但就在京城，若宮中有急召也能立刻趕回。
謝執玉指尖輕點桌麵，已有了決斷。
“宿衡，備車。”
……
城南別苑。
池水氤氳，白霧繚繞。
這裏的湯池是依著山勢開鑿的，四周皆是嶙峋怪石與茂密青竹，私密性極佳。
謝執玉屏退了下人，隻留宿衡守在院外。
阿璃正藏在玉中，畢竟若是讓下人看見謝執玉單獨帶著阿璃泡溫泉，怕是於她名聲有礙。
“出來吧。”
他將玉佩放在池邊的青石上。
粉霧湧動，阿璃今日穿了件鮫紗裙，被水霧一熏，越發仙氣飄飄。
“這裏就是溫泉嗎？”
“嗯，自己拿著玉下去泡著。”
謝執玉走到屏風後背過身，聲音低沉，“這水能養你的傷。”
身後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，緊接著是“嘩啦”一聲輕響，水波蕩漾。
阿璃將玉佩掛在手腕上，隻穿了件單薄的白色中衣，赤足探入水中。
原本蒼白的肌膚在熱氣的蒸騰下，竟呈現出一種妖異的質感。像是最頂級的羊脂白玉，帶著半透明的粉潤光澤。
“好舒服呀……”
阿璃發出一聲喟嘆，聲音軟綿綿的。
玉靈本就親水，這泉水中蘊含的礦物靈氣順著毛孔往身體裏鑽，讓那種乾涸開裂的隱痛都得到了緩解。
她整個人滑入水中，泡得有些暈乎乎的，身體越來越沉，越來越沉……
謝執玉聽著身後的動靜，手中握著一卷書，卻半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“別泡太久。”他提醒道，嗓音有些緊繃。
身後沒有回應。
連水聲都停了。
謝執玉眉頭微蹙：“阿璃？”
耳邊依舊是一片安靜，隻有泉水湧動的水流聲。
他心頭一跳，霍然站起身。
水麵上空空蕩蕩，隻有一圈圈漣漪在緩緩盪開。
人呢？
謝執玉瞳孔驟縮，顧不得許多，直接縱身躍入池中。
池水溫熱，瞬間浸透了他厚重的衣袍。謝執玉在水下睜眼，一眼便看見了池底的景象。
少女安安靜靜地躺在玉石鋪就的池底，黑髮在水中如水草般散開，衣袂飄飄，宛如沉睡的水妖。
他一把攬住她的腰，破水而出。
“嘩啦——”
水花四濺。
謝執玉渾身濕透，墨發貼在臉側，平日裏一絲不苟的衣袍此刻緊緊貼在身上，勾勒出寬闊的胸膛和勁瘦的腰身。
他將阿璃抵在池壁上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水，咬牙切齒：“謝阿璃！你是石頭嗎？沉底了都不知道喊一聲？”
阿璃被他晃醒了。
她茫然地睜開眼，入目是謝執玉那張俊美逼人的臉。
水珠順著他高挺的鼻樑滑落，滴在她的鎖骨上。
“……我是石頭呀……石頭怎麼可能飄在水上嘛……”
謝執玉被她的歪理一噎：“……”
是了，她是玉。
他方纔關心則亂，竟忘了這一茬。
“……是我疏忽了。”
他吐出一口濁氣，視線不受控製地落在她胸前。
那裏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，若隱若現。
謝執玉的目光像是被燙到一樣瞬間挪開：“……你站好。”
“我站不穩。”
阿璃抓著他，變本加厲地纏了上來，整個人像隻八爪魚一樣掛在他身上。
“抱一下……”
她軟軟地哀求，臉頰在他濕透的胸膛上蹭了蹭：“我還想泡……水裏好滑，阿璃要沉下去了。”
兩人的衣裳都濕透了。
謝執玉身上的衣袍吸飽了水，沉甸甸地貼在身上，有些淩亂。
而阿璃那層中衣更是形同虛設。
兩具軀體在水中緊密相貼，甚至可以清晰感受到彼此的體溫。
謝執玉渾身僵硬，咬牙道：“鬆開。”
“不要。”
他氣笑了：“你不是石頭麼，沉就沉了。”
阿璃連連搖頭，胡攪蠻纏：“不行不行。”
懷中的少女又軟又滑，像一尾抓不住的魚，偏偏還不安分，在他懷裏扭來扭去，試圖尋找一個舒服的姿勢。
“阿璃，別亂動。”
他聲音沙啞，喉結上下滾動。
“主人……我好渴，身上疼……我不舒服……”
她仰起頭，濕漉漉的眸子望著他，眼神迷離。
謝執玉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心知她是需要血氣修補玉身，“你鬆開，我去拿匕首。”
阿璃卻好似已經有些神誌不清了，她湊近他的唇角，試探著想要觸碰。
“我想要這裏的……”
謝執玉渾身僵硬，狼狽偏頭躲開：“不行。”
“為什麼不行？”
阿璃不解地追問，嘴唇蹭過他緊繃的下頜線，委屈道：“明明上次都可以的呀……”
謝執玉猛地轉頭，死死盯住她，眼中滿是錯愕：
“你……你知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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