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峮已經失去了理智。
他一邊罵，一邊竟當著皇帝和百官的麵，背對著殿上那根雕龍畫鳳的柱子，開始表演狗熊蹭樹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聲滿足的長嘆響徹大殿。
百官：“！！！”
太變態了，要瞎。
“老夫……癢死了……哈哈哈不夠勁兒！”
他表情扭曲，嘴裏還發出一些奇怪的聲音。
“謝執玉……你家妖女害我……哈哈哈哈哈……好癢！”
一旁的禦史大夫實在看不下去了，捂著眼睛道：“有辱斯文！太師有辱斯文啊！”
謝執玉看著這一幕，想起昨夜阿璃悄悄拉住他，說在血裡加料的事，唇角忍不住抽一下。
這小壞蛋。
他壓下唇角的弧度，冷冷開口：“太師說我府中有妖女，我看太師纔是形似妖邪。”
謝執玉轉身對上首的殷重道：“陛下，太師既然瘋病發作，還是早些抬回去醫治為好。免得汙了陛下的眼。”
“不~~~~陛下你看我~哈哈~這都是妖女害我的證據啊！”
殷重根本不敢看。
“來人，太師突發惡疾，神誌不清，快送回府去！傳太醫！多傳幾個！”
禁軍硬著頭皮上前，可這時的鐘峮整個人靈活得彷彿火鍋裡的寬粉，幾人費了好一番勁兒才七手八腳地把他抬了出去。
一路還能聽到鍾峮淒厲的慘叫：
“癢！撓一下！你們撓一下啊！！”
……
***
自打那日碧春樓以後，宋楚瀅被拎回去禁足了一月。
她出來後第一件事便是衝進謝府找阿璃。
這兩日京城實在發生了太多事兒，她作為歷來活躍在吃瓜前線的第一人，憋了一肚子的訊息。哪怕被謝執玉那張冷臉嚇得腿軟，也擋不住她要跟小姐妹分享八卦的熱情。
好在謝執玉今日在書房議事，沒空管她，她便熟門熟路地溜進了凝竹軒。
一進屋，宋楚瀅就一臉興奮湊到阿璃跟前：“阿璃！你都不知道這兩日京城有多熱鬧！”
阿璃正給一隻小泥貓畫鬍鬚，還是謝執玉給她捏的，畢竟兩人又和好了，算是賠她的草編小貓。
“怎麼熱鬧了？”
宋楚瀅神神秘秘道：“那個鐘太師，瘋了！”
“真的瘋了！昨日在早朝上突然發癲，還在自家府門口像條蛆一樣陰暗爬行，把皮都撓爛了，太醫去了好幾撥都束手無策，現在整個京城都拿這事兒當笑話看呢！”
阿璃聞言唇角勾了勾，叫那老東西喝她的血：“哼哼，活該！”
“還有還有！”
宋楚瀅壓低聲音：“前夜裏，有人往長公主枕邊丟了一堆血淋淋的東西……”
阿璃筆尖一頓：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舌頭！”
宋楚瀅也有些發怵：“聽說全是那些在背後嚼你舌根人的！長公主當場就嚇厥過去了，到現在還病著呢。”
宋楚瀅看了眼阿璃，眼神有些複雜，這護短勁，她端起案上的一碟葡萄塞進嘴裏，感嘆：
“肯定是謝相乾的。”
“這下算是把長公主徹底得罪了，我聽哥哥說，謝相在朝上都……當眾拒婚了。陛下雖還沒明旨昭告，但這事兒在朝堂上已經不是秘密了。”
阿璃“唔”了一聲，蘸了點硃砂，給泥貓點了顆眉心痣。
“我知道呀，上次長公主還來了府中的。”
宋楚瀅嘆了口氣，頗有些少年老成地拍拍阿璃的肩，順手給她餵了一顆葡萄：“你也別太擔心，謝家這種門第，你叔父又是首輔，即便不娶長公主，將來也肯定是要娶別的名門貴女的。到時候給你找個厲害的嫂嫂，你可別被欺負了。”
阿璃嚥下葡萄，慢吞吞道：
“為什麼一定要娶別人呢？”
宋楚瀅一愣：“啊？男人哪有不娶妻的？”
“那為什麼不能是我呢？”
宋楚瀅正吃著葡萄，聞言一下咬到舌頭，顧不上疼，震驚地看著阿璃：
“你說啥？！”
阿璃抬起臉，眼神坦蕩，又重複了一遍：“我說，為什麼不能是我嫁給他呢？”
宋楚瀅手裏的葡萄滾了一地。
“你、你……”
宋楚瀅結巴了半天，像看勇士一樣看著阿璃：“你、你喜歡謝相？”
“喜歡啊。”阿璃回答得毫不猶豫。
她放下筆，托著腮幫子看宋楚瀅：“他對我好，長得也好看，為什麼不喜歡？”
“等、等會兒，那是你叔父啊！”
“又不是親的。”
親不親倒確實沒什麼所謂，早已出了不知道多少服了……但、但這不是重點！
宋楚瀅急得兩隻手直比劃：“不是，我說的不是那種喜歡！”
“我知道他養你疼你，但那種喜歡……是、是要……那什麼，要成親洞房的！哎呀，你知道什麼是男女之情嗎？”
她懷疑這孩子是不是還沒開竅，把這種依賴當成了男女之情。
雖然宋楚瀅也沒太懂，但畢竟看的話本子多，理論知識豐富。
阿璃：“我知道，我又不傻。”
宋楚瀅看她那樣子，顯然不信。
她猶豫了片刻，做賊似的四下張望了一番，確定屏春屏蘭都在外間，這才小心翼翼地從懷裏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。
“喏，這個給你。”
宋楚瀅把書塞進阿璃懷裏，臉頰飛紅，壓低聲音道：“你……你自己看。這是我從我哥房裏偷出來的，你先看看這上麵的……能不能接受，再說什麼喜不喜歡的。”
阿璃好奇地翻開一頁。
畫工細膩，栩栩如生。
雖然沒有文字，但圖上的兩個人糾纏在一起，姿勢頗為……高難度。
阿璃：“……”
哇哦。
避火圖啊。
她麵不改色地翻了兩頁。
宋楚瀅一直盯著她的反應，見她沒尖叫也沒扔書，反而還看得津津有味，不由得更為震驚：
“你、你看得懂？”
阿璃意猶未盡合上書，乖巧點頭：“勉勉強強吧。”
宋楚瀅：“……”
……這對嗎？
宋楚瀅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裏乖巧得像隻小白兔的好姐妹，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一直都看走眼了。
這哪裏是小白兔，這分明是隻還沒長成的小狐狸精啊！
“……這書送你了！”
宋楚瀅拍拍她的肩，語重心長，“你先自己慢慢悟吧，這可是咱們倆的秘密，千萬別讓謝大哥看見，不然他能扒了我的皮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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