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執玉保持著彎腰的姿勢,手臂被她雙腿緊緊夾著,鼻尖充斥著她身上的馨香,耳邊是她帶著哭腔的嬌吟。
這哪裏是給她上藥,分明是在給他上刑。
“……謝阿璃。”
他咬著牙,從齒縫裏擠出她的名字,“鬆腿。”
“嗚嗚……不鬆……你弄疼我了……”
她在他懷裏哭得身子一顫一顫的,眼淚全部都蹭在了他襟口的衣料上,濕了一大片。
那雙腿像是兩條柔軟的蛇,不僅鎖住了他的手,更是纏住了他的心神。再往下,他甚至可以看見藥油順著她曲起的大腿往裏流去……
謝執玉猛地直起身,連帶著將懷裏的人也直接提了起來。
大手掰開她的腿,將她稍稍拉開一些距離。
阿璃淚眼朦朧地看著他,不明所以。
謝執玉的眸色深得像化不開的墨,裏麵翻湧著她看不懂的闇火。他不敢再往下看,視線停在阿璃臉上,最後鎖在她紅腫的唇瓣上。
那是剛才哭的時候她自己咬的。
謝執玉喉結滾了滾,扭頭扯過一旁的錦被,將她連人帶頭全都蓋得嚴嚴實實。
阿璃:“……?”
“幹嘛呀,你悶死我了……”阿璃唧唧歪歪。
“好了。”
他站起身退開兩步,動作甚至有些慌亂,不慎帶翻了一旁的藥瓶。
“哐當”一聲,藥瓶滾落在地。
阿璃終於鑽出個腦袋,不知所措地看著他。
“怎麼啦?”
謝執玉沒有理她,背對著她,呼吸粗重。
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拳,手背上青筋暴起,極力剋製著體內翻湧的氣血。
某處的變化太過明顯,即使是寬大的衣袍也有些遮掩不住。
“早些歇息。”
丟下這四個字,謝執玉近乎狼狽地大步走了出去。
門“砰”地一聲被重重關上。
阿璃有些茫然地坐在榻上,吸了吸鼻子。
膝蓋上熱烘烘的,那股刺痛感消散了不少。她拉開被子,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揉紅的膝蓋,又看了看那扇房門。
奇怪。
主人怎麼好像又生氣了?
……
直到走出凝竹軒,被夜風一吹,謝執玉才發覺自己背上已出了一層薄汗,呼吸時都感覺從胸口往外蒸騰著熱氣。
他一路步履如風回了寢室,拿起桌上的冷茶直接猛灌一口。
冰涼的茶水順喉而下,卻還是澆不滅心頭那股燥火。
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那滑膩如脂的觸感,鼻尖也全是她身上的甜香。
宿衡被他甩在身後,也搞不清狀況,隻感覺家主麵色陰沉得嚇人,眼底還帶著未褪的紅血絲,心想隻怕是又和表姑娘吵架了,站在門邊忐忑道:“家主……”
“……備水,冷水。”
謝執玉聲音沙啞,言罷,便徑直朝凈室走去。
宿衡:“?”
他愣在原地,遲疑地抬頭瞧了瞧這初春濕冷的夜晚。
倒春寒的天氣,還要洗冷水澡?
天爺,這得有多生氣啊?看來家主真的被表姑娘扇得不輕。
……
***
與此同時,太師府。
“你說什麼?太後回宮了?”
那侍從被嚇了一跳,小聲道:“……是。說是孝期已過,太後思念陛下成疾,加上皇陵濕氣重,鳳體欠安,特意請旨回宮靜養。皇陵那邊接到了內閣的詔書,守陵軍隻能放行,由北衙禁軍相護,其中好似還有……”
“還有謝家軍的影子,我們的人根本攔不住。如今太後的鳳駕已經過了城門。太師,這……”
鍾峮麵色陰沉:“罷了,回都回了,還能攔在城外不成?”
當年先帝駕崩,他以太後年輕不宜乾政為由,聯合宗室將太後溫縈送去皇陵守靈,以此隔絕她與小皇帝的聯絡。
如今他才剛將綰情送入宮中,眼看著不日便能拿捏住殷重,她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來了?
另一位幕僚倒是不以為意:“太師,那溫氏不過是一小將的女兒,雖說是皇帝生母,但其母族毫無根基,又在皇陵呆了三年,應當也不足為慮吧……”
“你懂什麼。”鍾峮眯了眯眼。
“溫縈這個女人能憑一己之力爬上妃位,還將皇子安然養大,其心智手段不容小覷,至少在宮裏綰情絕不是她的對手。”
太後在皇陵守了三年,一直安分守己,像個透明人一樣。如今突然要回宮,背後若沒人撐腰放行,打死他都不信。
北衙禁軍……其統領是南陽侯。
定然是謝執玉在背後搗鬼!
這謝氏世家關係網錯綜複雜,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當真難纏。難道是知道自己時日無多,便想借太後之手來製衡他鐘家?
這個病秧子,快死了都還要讓他不安生。
……
官道之上,一輛馬車緩緩駛向皇宮。
風掀起簾角,露出一張清麗溫婉的臉。
“太後娘娘,再有半個時辰便進宮門了。”貼身的管事姑姑木蘭輕聲提醒道。
溫縈微微頷首,目光有些悠遠。
“聽說謝首輔病了?”
她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袖中一方舊帕,聲音輕柔。
“是。謝大人在西山獵場遇刺,太醫去了一撥又一撥,都說是中毒已深,隻能靜養。不過近來京中有些傳聞……”
木蘭姑姑輕輕看了太後一眼,道:“說謝氏接了位表姑娘來侍疾,倒還真讓謝大人好轉了不少,現在已能去上朝了。那姑娘前些日子還在長公主的生辰宴上露了麵,隻是……鬧出了些笑話。”
溫縈有些漫不經心:“哦?”
“那表姑娘好似是個心智未開的,在宴席上直呼謝相叔父,還管長公主叫姨,可把長公主氣得不輕。”
溫縈聞言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弧度:“殷雙月那個蠢貨,除了會仗勢欺人,還會什麼?”
三年了,還是這麼沒長進。
“罷了,既是謝相的侄女,哀家回宮,自是要見見的。”
……
***
那日過後,阿璃便感覺謝執玉在有意無意避著她。
比如此刻,連給老夫人請安都不與她一道了。
“姑娘,小心門檻。”屏蘭輕聲提醒。
阿璃回過神,悶悶不樂地踏進觀澄院。
謝老夫人靠坐在羅漢榻上,見阿璃進來,那張嚴肅的臉上頓時柔和了幾分,招手道:“阿璃來了,快過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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