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見謝府那輛馬車旁,正俏生生立著個姑娘。
那是怎樣的一個美人?
一身嬌艷的海棠紅襦裙,擁著雪白的狐裘,烏髮如雲,膚白勝雪。她正百無聊賴地踢著腳邊的小石子,聽見動靜抬起頭來。
一瞬間,宋傾隻覺得滿城的春色都黯淡了。
那雙眼生得極媚,像是山間最艷的桃花成了精,偏偏神情又清澈得像隻小鹿。
“執、執玉……”
宋傾顫抖著手指著那姑娘,眼睛發直:
“這是誰?你府上何時藏了這等絕色?!”
謝執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眉心一蹙。
阿璃怎麼來了?
阿璃看見謝執玉,眼睛倏地亮了,滿滿地依賴歡喜幾乎要從眼睛裏溢位來。她提著裙擺撲過來,帶起一陣香風。
“你下朝啦!”
她在謝執玉麵前站定,仰著臉,因為跑得急,臉頰紅撲撲的,嬌艷欲滴。
宋傾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,拚命給謝執玉使眼色——
介紹啊!快介紹啊!這是哪家的姑娘?還是你新納的……
“——叔父!”
宋傾下巴差點掉地上。
“叔、叔父?!”
他驚恐扭頭,隻見謝執玉原本淡漠無波的表情,微微裂開一絲縫隙。
阿璃還一無所覺,仰著臉抱怨道:“叔父,你終於下朝啦,我都等你好久了!”
謝執玉垂眸看著她,目光在她凍得微紅的鼻尖上停了停,伸手替她攏了攏狐裘,動作自然得透出親昵的意味:
“誰讓你出來的?風大。”
說著眼神朝馬車旁的宿衡掃去。
宿衡接收到家主警告的目光,一縮脖子,這玉奶奶要來他也不敢攔吶!萬一生氣起來將他吃了可如何是好?
“我想你嘛。”
阿璃理直氣壯,順勢抱住他的手臂蹭了蹭,完全無視了一旁呆若木雞的宋傾。
謝執玉身子微僵,想抽出手,卻被她抱得死緊。
隔著厚重的官袍,都能感覺到少女身軀的柔軟馨香。
“咳咳!”
宋傾實在忍不住了,用力咳嗽兩聲刷存在感:“執玉,這位是……?”
謝執玉這才轉頭,麵無表情道:
“我……遠房侄女。”
他又對阿璃道:“這是宋世子,叫人。”
阿璃聞言乖巧地行了個禮,聲音清脆:
“宋叔叔好。”
宋傾:“……”
噗——
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。
他才二十三!
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的二十三歲!怎麼就成叔叔了?!
他哽了哽脖子,擠出一個笑來:“……好、好好,你叫什麼名字啊?”
阿璃衝著宋傾甜甜一笑,那笑容晃得宋傾眼暈。
“我叫阿璃。”
宋傾捂著胸口,覺得自己的靈魂瞬間得到了凈化。
太乖了!
太可愛了!
這誰頂得住啊!
謝執玉你個老東西,運氣怎麼這麼好!居然讓你攤上了個禍水級別的大侄女?!
“哎,阿璃真乖。”
宋傾手忙腳亂地去摸身上,想給個見麵禮,摸了半天隻摸出一塊原本打算送給相好花魁的玉佩,通體碧綠,成色極佳。
他剛要遞過去,就被一隻修長的手半路截胡。
謝執玉捏著那塊玉佩,嫌棄地看了一眼:
“成色一般,別拿這種東西哄孩子。”
說著隨手丟回去。
宋傾:“?”
這可是和田暖玉!千金難求!怎麼就一般了?!
“行行行,你家底厚,你清高。”
他憤然將玉係回腰間,目光又粘回了阿璃身上,怎麼看怎麼稀罕。
這麼個嬌滴滴的大美人,就乖乖的揪著謝執玉的袖口玩,那依戀勁兒,跟沒斷奶的孩子似的。
“執玉,你這大侄女平日裏就一個人在府裡待著?”
宋傾看著他,一副操碎了心的模樣:“你整日忙朝政,小姑娘沒個伴多無聊啊,你瞧她那小眼神,都快長毛了。”
謝執玉聞言,垂眸看向掛在自己臂彎裡的小姑娘。
她垂眸扒拉著他官袍上的一顆盤扣,大概是等很久了,有些蔫頭耷腦的。
他心頭微微一動,確實,這幾日她除了在園子裏晃晃,便是來書房陪他,是枯燥了些。
“你看楚瀅怎麼樣?”
宋傾一看他表情就知有戲,見縫插針安利起自家妹妹:“她倆看著年歲相仿,定能玩到一處去。改日我讓她過府來找阿璃玩,也省得她整日隻能眼巴巴等你下朝。”
實際上他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。
哼哼,讓宋楚瀅那丫頭來瞅瞅什麼叫真正的神顏,省得她整天對著那些歪瓜裂棗發花癡,看著都牙酸。
謝執玉思索片刻。
宋楚瀅他是見過的,宋家的小魔王,雖鬧騰了些,但勝在沒什麼壞心眼,家風也正。阿璃如今這般懵懂,若能有個同齡玩伴帶著,或許能更快適應這人間的生活。
最重要的是,看著阿璃這副隻能纏著他的模樣,他竟然生出一股自家小孩兒沒人陪的愧疚感。
總不能真把孩子給憋壞了。
“也好。”謝執玉對他頷首,“改日便請令妹過府一敘。”
阿璃耳朵尖,聽見有人要陪她玩,眼睛亮了亮,剛想開口,卻被謝執玉那隻溫熱的大手按住了發頂。
“好了,回府。”
男人聲音低沉,不動聲色地抽出手臂,改成握住她的手腕,拉開一點距離:
“好好走路,別像沒骨頭似的。”
阿璃撇撇嘴,小聲嘟囔:“我本來就沒有骨頭嘛……”
她是玉做的,哪來的骨頭。
謝執玉:“……”
宋傾站在原地,看著兩人的背影。
謝執玉將少女的手護在掌心,小心翼翼扶上馬車,動作熟練得彷彿做過千百遍。
他摸了摸下巴,若有所思。
這叔侄倆,怎麼瞧著……有點不對勁?
……
***
第二日休沐。
阿璃在書房搗鼓小紙人,屏春新教她疊了紙鶴,所以她的紙人大軍又壯大不少。
謝執玉看著阿璃趴在小幾上圓滾滾的後腦勺,上麵就幾朵細小的珠花,還是府裡丫鬟們慣用的款式。
他眉心微蹙,指尖在桌案上輕點兩下。
前些日子買的那一車成衣雖多,卻到底少了些細軟首飾。既入了謝家,該有的排場行頭自然不能少,免得日後被人笑話。
“備車,去錦繡街。”
像是觸發了關鍵詞,阿璃“唰”地一下回過頭。
宿衡震驚:“又去?!”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