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六。
長公主府門前那條長街,被十裡紅妝鋪滿。
這場大婚辦得極有意思。
沈泠宜前頭才被陛下親封了昭陽郡君,賜了郡君府。按規矩,新娘子得出閣,便得在成婚前住進那座新府邸。
可偏偏這郡君府,與長公主府不過就是一個街頭一個街尾的距離。尋常人溜達著走,也就一刻鐘的功夫。
於是這十裡紅妝,從郡君府擺到公主府都還有多的。
沈誡今日一身大紅喜服,越發襯得他麵如冠玉,沿街湊熱鬧的姑娘們看紅了臉。
他高踞馬上,隨行的侍從在兩側一把把拋灑著喜錢,惹得圍觀的百姓歡呼搶奪。
“別的不說,大公子是當真俊美啊!”
“這沈二姑娘怕不是長公主府的福星,拆穿了那假冒的不說,連沈大公子的眼疾都奇蹟般地好了!”
“不是沈二姑娘了,是陛下親封的昭陽郡君!人家父母可是功臣!”
喧鬧聲不絕於耳。
轎子裏,沈泠宜卻被這晃晃悠悠的節奏搖得直犯困。
昨夜和謝蘭茵說了大半宿的體己話,天快亮了才歇下,沒睡兩個時辰又被薅起來開麵上妝。
轎子猛地一停。
“落轎——”
沈泠宜迷迷糊糊地被人扶了出來,手心被塞進一截紅綢。
紅綢被人輕輕扯了一下。
她猛然驚醒,透過斜斜舉著的扇麵,瞧見沈誡挺拔的身影。他側首看她,眼神透著溫柔。
拜堂的繁文縟節走完,沈泠宜終於被送入了洞房。
新房設在了雲棲小築,畢竟她的院子就是府中最好的風水寶地。謝蘭茵自然由著她折騰,大手一揮,直接讓沈誡把隨身物件全搬了進來。
當時泠宜還笑他是入贅。
直到一屁股坐到婚床上,泠宜才長長籲了一口氣。
金兒立刻手腳麻利地替她拆發簪。
泠宜歪在榻上沖她豎起個大拇指:“識相!”
金兒抿著嘴笑,將沉甸甸的鳳冠擱在妝枱上。
“這可是公子出前廳時特意吩咐的,讓奴婢一進來就給您卸了,免得壓壞了脖子。”
半晌沒聽見回應,金兒回頭去瞧。
卻見榻上的人已經躺成了一個“大”字,呼吸均勻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金兒:“?”
這倒頭就睡的本事,真不愧是自家姑娘。
不過這麼早就歇了,晚上……該睡不著了吧?
……
前院的花廳裡,喜宴正酣。
按理說,新郎官總是要被賓客們狠狠灌上幾輪酒的。可沈誡那張臉,哪怕穿著大紅喜服,也透著股清冷仙氣。
幾個世家子弟你推我我推你,愣是沒人敢上前。
隻有上首的皇帝興緻頗高。
“長風啊,今日這杯喜酒,朕可是等了許久。”
“謝陛下隆恩。”沈誡端起酒盞,遙遙向主位敬了一杯,仰首飲盡。
沒人敢敬酒,也沒人敢攔他,沈誡沒待一會兒便順勢推了應酬,轉身向雲棲小築去。
……
剛繞過屏風,沈誡便見那抹紅色的身影歪在榻上。
他放輕腳步。
泠宜臉頰上的胭脂還未卸,紅艷艷的,睡得毫無防備。
靜靜看了她一會兒,又去擰了溫熱的帕子,一點點替她擦拭臉上的脂粉。
泠宜在夢中覺得臉頰濕熱,有些癢,下意識地皺了皺眉,嘟噥了一聲,緩緩睜開眼。
“哥哥……”
她伸出手,搭在他的肩上。沈誡心領神會地直起身,將她帶著坐了起來。
泠宜打了個哈欠,摸了摸臉:“你給我擦啦?”
她撇撇嘴:“真可惜,你都沒看見我的美貌。”
“看見了。”
沈誡輕笑:“將夫人的美貌看得很清楚。”
泠宜奇怪地瞄了他一眼。
沈誡但笑不語,抬起手,將她的耳璫取了下來。
泠宜驀然抬眼,直直撞入一雙深邃灼熱的眼眸。
睡意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:“你……你的眼睛?”
她瞪大了眼,指著他的雙眼。
沈誡將手中的耳璫丟在枕側,握住她的指尖:“能看見了。”
“什麼時候的事?”泠宜一臉驚訝。
“前幾日。火場出來之後,便能視物。太醫又開了幾服藥,如今已大好。”
火場出來就能看見了?
那這段時日他還裝瞎!還說什麼“哥哥看不見,若是親錯了地方,泠宜多擔待”!
“沈誡!”
泠宜瞬間炸毛,一把抽回手,順手抄起枕頭砸向他。
“你敢騙我!”
沈誡低笑出聲,一動不動任她砸,態度良好:“是我不對,夫人打吧。”
“別叫我夫人!你這個大騙子!”
“唔……那寶寶?”
泠宜手舉到空中,翹長的睫毛微顫地扇了扇。
雖然還是想揍他。
可是……他叫我寶寶誒。
沈誡一看她的眼色便知她心軟了,包住她的粉拳順勢一拽,將她整個人帶入懷中。
他低頭吮了吮她的唇珠,心生憐愛,又親了幾下:“別生氣。”
泠宜冷哼一聲,“你少來這套……”
他薄唇向下遊移,貼著她的耳根,輕輕嚙咬,留下一點殷紅的印記,“寶寶?”
“你……你犯規……”泠宜被他親得渾身發軟,不甘示弱張嘴就咬上他的鎖骨。
“呃——”
沈誡配合地發出一聲悶哼,大掌卻牢牢扣住她不盈一握的細腰,往自己身前重重一按。
布料相貼,泠宜瞬間感受到了某處令人心驚的……
她身體一僵,默默嚥了咽口水。
“泠宜。”
沈誡低下頭,高挺的鼻樑抵著她的鼻尖,兩人呼吸灼熱交纏。
“我想看看你,可以麼?”
泠宜的心臟劇烈地跳動。
那雙眼睛裏的幽暗之色,本能地讓她感到危險。
她咬著下唇,偏過頭去,聲音裡透著股掩飾不住的嬌怯:“看……看什麼看,有什麼好看的……”
奇怪了,這人瞎的時候也沒這麼欲啊……
沈誡看著她這副羞憤的模樣,胸腔震動,溢位兩聲低沉的輕笑。
他的目光滾燙,從她漲紅的臉頰,一路滑入散開的大紅喜服領口。
……
紅綃帳暖。
喜服散落一地。
“不準看……”泠宜偏過頭,手伸下去捂他的眼睛。
沈誡卻偏頭,薄唇吻上她的,舌尖輕輕一勾。
濕熱的觸感讓泠宜如遭電擊,身子頓時軟了一半,手腳並用地往錦被裏縮。
“你……你流氓!”
她悶在被子裏,甕聲甕氣地罵。
“這就流氓了?”
沈誡隔著被子將人連同被子一起抱進懷裏,翻身將她壓入身下。
……
“嗯……等會兒……先把燭火滅了……”
沈誡扯開她手中的錦被,傾身貼近那截雪白的脖頸。牙齒叼住後頸的係帶,輕輕一扯。
一抹艷紅被丟擲帳外。
“我想看著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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