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娘子爬上前,抖著手接過平安扣,她忍住眼淚,輕輕摸了摸。
這絡子還是安安及笄的時候,她親手編的。
沈雨眠盯著那一圈圈紅繩,心臟都快要跳出嗓子眼,在心中瘋狂祈禱。
不會的。
沒有豁口……絕對沒有豁口……
紅色的繩結垂落下來,露出那一節被掩蓋在內圈的玉質。
秦娘子含淚將玉佩高高捧起。
“……殿下請看!”
在那晶瑩剔透的羊脂白玉內側邊緣,赫然有一道米粒大小的缺口!
秦娘子哽嚥著大喊:“鐵證如山!這就是我家安安的玉佩!”
謝蘭茵盯著沈雨眠。
“你作何解釋?”
“不……不是的!”沈雨眠聲音抖得厲害,她語無倫次道:“這是巧合!母親,是她使了手段!您看我的胎記……還有我的臉,我長得這般像您和父親,怎麼可能是假的!”
“你當然長得像父親。”
沈誡冷冷開口,“因為你本就是他的種。但比起母親——”
“你不是更像蘇姨母麼?”
蘇芷柔麵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。
“沈誡!你反了天了!”
沈岫勃然大怒,“今日是你妹妹大喜的日子,你帶個瘋婆子進來胡言亂語便罷,如今還敢汙衊生父!”
“汙衊?”
沈誡輕哂,“不若父親先解釋一下。蘇芷柔進京那日,您剛回府,身上為何會有她的香膏味?”
“或者,京城胡柳巷那間宅子,曾經養著誰?”
“你——!”
沈岫目眥欲裂,他深知沈誡執掌聽影閣,但萬萬沒想到他會查到他頭上。
甚至連當年芷柔母女的住處都查出來了。
絕不能讓沈誡說出真相,否則他們三人今日一個都活不了。
“逆子!”
沈岫怒喝一聲,一把抽出近旁侍衛腰間的長刀,朝沈誡砍去:“我今日便劈了你這個滿口胡言的孽障!”
“錚——”
長刀還未落下,燈青的劍已破空而出。
“噹啷”一聲,沈岫手中的長刀便被震飛。
兩名隱衛瞬間上前,一左一右將沈岫反剪雙臂壓在地上。
蘇芷柔已經徹底亂了陣腳。
“殿下!殿下明鑒啊!”
她雙腿一軟跪倒在地:“我沒有……長姐,我與駙馬清清白白!當年您生產,是我拚死護著長姐,還因此落了病根……”
說著悲從中來,掩麵大哭:“又如何能生出雨眠這麼大的孩子啊!”
謝蘭茵閉了閉眼,雙拳緊捏。
泠宜瞧了瞧謝蘭茵鐵青的臉色,皺眉道:“姨母不必這般作態,惹得娘親心煩。沈雨眠若連身份都是假的,那年齡自然也不作數了。姨母若是冤屈,不若叫個太醫來給您瞧瞧。”
“是否生育,又是否落了什麼病根,一查便知。”
蘇芷柔哭聲一滯,連呼吸都停止了,哆哆嗦嗦抬起眼,正對上謝蘭茵銳利的目光。
“蘇芷柔。”
謝蘭茵盯著她。
“你敢麼?”
蘇芷柔騎虎難下。
“長姐……”她漲紅了臉,張了張嘴,不知如何辯解。
“你不配叫我長姐。”
謝蘭茵咬牙道。
她垂下眸子,靜靜看著這兩個本該是她最親近的人。
還有什麼不明白的。
二十年的夫妻恩愛,三十年的姐妹情深。
如今看來不過是一場天大的笑話。
他們不僅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,用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,頂替了她十月懷胎的親骨肉!
她將這個孽種當成親生骨肉疼愛,甚至為了這份莫須有的愧疚,委屈了自己親手養大的泠宜。
沈岫對上那雙眼睛,心底湧起一股懼意。
“殿下……蘭茵,你聽我解釋,我當初也是……”
謝蘭茵麵無表情地站起身,反手抽出了燈青手中的長劍。
一步一步走到了沈岫麵前。
沈岫想要後退,卻被隱衛死死按住。
他瞪大眼睛:“謝蘭茵!你要做什麼?你瘋了?!”
沈岫看著那泛著寒光的劍尖抵在自己胸前,不敢置信,“我是當朝駙馬!朝廷命官!你敢弒夫?!”
“我有何不敢?!”
謝蘭茵鳳目怒睜,“這天下姓謝!就沒有我謝蘭茵不敢殺的人!”
她雙手握劍,狠狠刺進沈岫的胸膛!
“啊——!”
沈岫慘叫一聲,鮮血瞬間染紅了官袍,他痛得渾身痙攣,話都說不出來。
謝蘭茵一把拔出長劍,帶出一股噴湧的鮮血。
“拖下去。”
她冷冷吩咐,“挑斷手筋腳筋,打入地牢。沒有本宮的命令,若是讓他死得太痛快了,拿你們是問。”
沈岫被影衛拖了出去,一路留下觸目驚心的血痕。
謝蘭茵提著滴血的長劍,緩緩轉過身。
劍尖在青磚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,縮在角落沈雨眠已經被嚇傻了。
“不……母親,不要殺我……”
沈雨眠看著那滴血的劍鋒,拚命往後縮: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什麼都不知道啊!”
“孽種。”謝蘭茵嗓音如冰。
劍光驟落。
“不要!”
一道身影猛地撲了過來,擋在沈雨眠身前。
“噗嗤!”長劍直直刺入了蘇芷柔的心口。
“娘……娘親?!”
沈雨眠驚恐地瞪大雙眼。
鮮血從蘇芷柔的口中湧出,她緊緊抓住劍刃,任由鋒利的邊緣割破手掌,拚命仰頭看向謝蘭茵:
“長姐……一切……一切都是我的錯……”
蘇芷柔艱難地喘息著,每一口呼吸都帶著血沫:“當年在山洞裏……是我趁亂換了長姐的孩子……也是我鬼迷心竅,想讓雨眠代替那孩子入府享福……玉佩也是我、我從那孩子身上搶來的……”
“這一切……雨眠她全都不知情啊!她還以為自己就是您的女兒……長姐,我罪該萬死……”
蘇芷柔拖著被刺穿的身體,一點點往謝蘭茵腳邊爬,試圖去抓謝蘭茵的裙角。
“長姐殺了我!”
“殺了我,放雨眠一條生路吧……求您……”
“滾開!”
謝蘭茵嫌惡地一腳踹開她,“噗”地一聲抽出長劍。
蘇芷柔重重摔倒在地,胸口的血像噴泉一樣湧出。
“娘——!”
沈雨眠喉中爆發出淒厲的哭喊,撲過去一把將蘇芷柔抱進懷裏。
“娘親……”她抖著手去堵那個不停冒血的窟窿。
“堵不住,怎麼堵不住……”
“嗚嗚,娘……怎麼辦……”
蘇芷柔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,她張了張唇,想說什麼——
雨眠。
卻大口大口地嘔血。
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緊緊抓住沈雨眠的手腕,力道大得驚人。
她說不出話,隻能深深盯著女兒的眼睛。
別說。
別叫我娘。
活下去。
雨眠,把一切都推給我,活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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