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深吸了一口氣。
這瘋婆子……說得有鼻子有眼的。
而且這罪名太大了,混淆皇家血脈,那是誅九族的死罪!這瘋婆子真的敢胡說?
有人悄悄往沈雨眠那兒瞄:“你說……會不會這瘋婆子說的纔是真的啊?”
“嘶,我不敢說。”
沈雨眠隻覺得渾身的血液直往頭頂湧,手腳卻冰涼得發麻。
她掐住掌心,逼著自己冷靜下來。
秦安已經死了,便是這老婆子說得舌燦蓮花,也已經死無對證!
沈雨眠指著地上的秦娘子:“你信口雌黃!”
“那枚平安扣,分明是我從小帶在身上的物件,怎麼就成你女兒的了?”
她轉身跪在謝蘭茵腳下,眼淚奪眶而出:“母親!今日是眠兒出閣的大日子,為何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門前撒野?這分明是有人存心要毀了眠兒的婚禮啊!”
謝蘭茵垂下眼,看著地上跪著的兩人。
不知為何,她潛意識裏覺得秦娘子說的話,恐怕纔是真相。
她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。
“你既說那平安扣是……秦安的,可有何證據?”
沈雨眠慢慢冷靜下來。
她絕不可能有證據,玉佩在她手中,難不成她叫它一聲,它還會答應不成?
秦娘子看向沈雨眠:“既然這位貴人說,那玉佩是從小帶在身邊的……那你可知道,那上麵有什麼痕跡?”
沈雨眠心裏咯噔一聲。
痕跡?
她哪裏注意過玉佩上有什麼痕跡?不就是一塊成色極好的平安扣嗎?
“你少在這裏故弄玄虛!”
沈雨眠穩住聲線,冷笑道,“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信物,乃是上好的羊脂玉,通體瑩潤,哪裏來的什麼痕跡!”
秦娘子聞言,嘴角扯了扯。
“既然貴人說不出來,那就該民婦來說了。”
她抬起頭,目光直視謝蘭茵:
“殿下,那平安扣的內圈,有個極小的豁口。是安安兩歲剛學走路那年,跌在石階上磕出來的。”
秦娘子一邊比劃,一邊流著淚道:“民婦心疼那玉,也怕那豁口割了安安的皮肉,後來每年給她打絡子的時候,都會故意將那處的紅繩編得寬一些,正好將那豁口包住。”
“若是不拆了那死結的絡子,單憑眼睛看,或者隨意用手摸,是根本發現不了的!”
秦娘子盯著沈雨眠,嘶啞著嗓子大聲道:
“貴人既然說這玉佩從小帶到大,敢不敢現在拿出來,當著所有人的麵,拆了那絡子瞧瞧?!”
四周死一般的寂靜,所有人都盯著沈雨眠。
沈雨眠艱難吞了口唾沫。
她當初從秦安身上搜出玉佩根本沒仔細看,誰知道還有什麼豁口?
可說不準,是這老婆子在故意詐她呢?
人群中的竊竊私語聲徹底壓不住了。
“你瞧大姑娘那臉色,怎麼有點……這人說的該不會是真的吧?”
“若是真的一直貼身戴著,怎麼連這麼隱秘的記號都不知道?”
……
“雨眠。”
謝蘭茵的聲音驟然沉了下來,“那塊玉佩呢?”
“我……”
沈雨眠嘴唇發青,腦子瘋狂運轉,“母親,那玉佩……太貴重了,今日大婚人多眼雜,眠兒怕弄丟了,就、就不知道收在哪個箱籠裡了……”
“嗬。”
一聲輕笑從旁邊傳來。
泠宜實在沒忍住。沈雨眠這藉口怕是連幾歲的孩童都不用了。
沈誡薄唇微啟,“不知道放哪裏了?”
“那便搜吧。”
沈雨眠駭然抬頭:“兄長!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,嫁妝都已經封箱了,怎麼能隨意開箱搜查?這不吉利啊!”
沈誡置若罔聞。
他微微抬了抬下頜。
燈青當即厲聲喝道:“來人!把大姑孃的嫁妝,悉數抬回聽雨軒!”
原本候在府門外準備抬妝的下人們麵麵相覷。但主子發話,自然隻能照做,於是又苦著臉將已經抬出門的箱籠,一杠一杠地重新往回抬。
圍觀的賓客和百姓一看這陣勢,頓時唏噓聲一片。
“這親是結不成了吧?還撒喜錢嗎?”
“噓,小點兒聲,你沒看新郎官臉都青了嗎?”
“他臉是本來就被人打青了吧?”
紀存真看著眼前荒唐的一幕,說不清心中是什麼感覺。
好像,沈雨眠做出什麼事來,他都不意外了。他朝那道煙粉的背影看了一眼,又垂下目光。
隻要別波及到泠宜就好。
……
前院的喜娘和幾位留下來觀禮的女眷還僵在原地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尷尬不已。
沈誡在府門前站定:“今日,長公主府清理門戶。無關人等,即刻離開。若是誰敢傳出半句風言風語……”
他淡淡道,“聽影閣的刀,和我一樣,不長眼。”
話音剛落,在場的人瞬間如見鬼一般,爭先恐後地往外跑,生怕跑得慢了,惹上這要命的殺身之禍。
不過半盞茶的功夫,喧鬧的前院被清得乾乾淨淨。
……
***
聽雨軒。
屋內紅燭都還燃著,氣氛卻透著股劍拔弩張的壓抑。
幾十口貼著封條的紅漆箱籠橫七豎八地堆在院子裏。
就連那趴在府門的秦母也一併被人押了進來,此刻耷拉著腦袋,根本不敢說話。
“開箱。”沈誡站在廊下,冷聲吩咐。
沈雨眠無助地望向蘇芷柔。
蘇芷柔此刻也攥緊了帕子,現在的情況,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料。
綾羅綢緞、金銀玉器被翻得滿地都是。
不過片刻,燈青從最裏頭的一個妝匣裡,翻出了一個用紅綢包裹的物件。
“公子,殿下,找到了。”
燈青上前,將那枚平安扣呈到了長公主麵前。
謝蘭茵手探出去,卻有些發抖。
她看向一旁被按在地上的秦娘子:“你來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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