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雨眠不可置信地看著沈誡背後的人。
她沒死,而且還被沈誡帶走了!
沈雨眠心中一下亂了陣腳,下意識扭頭看向蘇芷柔。
蘇芷柔眸色發沉,麵上卻不動聲色,隻悄悄地對沈雨眠搖了搖頭。
沈誡緩步走到人前,淡淡道:
“方纔,是誰說要帶我長公主府的人走?”
跪在那旁哭天搶地的秦母被這股威壓一激,心中有些發怵。
泠宜像是看見了救星,兩三步跑到沈誡身邊。
“哥哥!”
她直截了當地告狀:“方纔那人一上來就說是我生母,若不是娘親出來,我就要被拉去北地了。”
沈誡將她拉到身旁。
這立場顯而易見。
蘇芷柔笑了笑,溫聲打圓場:“大公子莫要怪罪,這婦人也是尋女心切,口不擇言了些。畢竟血濃於水……”
“尋女?”
沈誡薄唇扯出一抹嘲弄,“那還真是巧了。”
他手指隨意搭在盲杖頂端,微微偏首。
身後,侍衛押著身後的老婦人走了出來。
那老婦人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,身形佝僂,瘦得彷彿一具枯骨。
“她在撒謊!”她指著石獅子前的秦母道。
“我纔是北地的秦家娘子!是十六年前,與長公主殿下在同一個山洞中生產的人!”
圍觀的人群瞬間嘩然。
“兩個秦家娘子?這到底哪個是真的?”
“可方纔沈大姑娘明明衝著地上那個叫了娘啊……這怎麼又冒出一個?”
一片嘈雜聲中,紀存真盯著秦娘子,腦海中突然想起那日從皇莊回來,那個拿著畫像尋女兒的婦人……
就是她!
紀存真猛地轉頭看向沈雨眠。
那日,沈雨眠原本還好好的,突然說胸口疼,催促他回府。
莫非是在躲這個秦娘子?
沈雨眠被他盯得渾身一顫,強自鎮定。
穩住。
這老太婆隻在北地見過她一次,當時她一身粗布麻衣,如今她也不一定能認出來。隻要自己不認,誰也奈何不了她。
謝蘭茵看著眼前的場麵,意識到不對勁。
她走下台階:“誡兒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沈誡道:“讓這位秦娘子解釋給母親聽吧。”
秦娘子上前一步,“撲通”一聲跪下:“民婦秦氏,拜見長公主殿下!”
“十六年前,民婦隨夫家北上投親,天黑遇上大雨滑了一跤,在山洞中生產……後來,便見到貴人們進來……”
“殿下方纔說那個孩子死了……民婦信。”
秦娘子眼淚渾濁,跪在地上泣不成聲。
“那孩子民婦懷的時候便遭了罪,又是早產,出生的時候連哭聲都沒發出來。可天亮時,民婦一睜眼,懷裏卻變成了一個紅潤健康的女嬰……”
秦娘子趴在地上,將頭磕得砰砰作響。
“民婦罪該萬死!那個孩子生得實在健康漂亮,民婦一時鬼迷心竅……將那孩子抱回了北地……”
謝蘭茵身子晃了晃,若非泠宜連忙上前扶住,險些站立不穩。
趴在地上的秦母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弄得不知所措,頻頻拿眼角去瞟蘇芷柔。
當初可沒說有這出啊?
蘇芷柔捏著帕子,有些遲疑道:“這……可公主府大姑娘與農婦之女抱錯的事,在京中又不是秘密。總不能誰聽了這傳聞,跑來編一套說辭,誰就是大姑孃的養母吧?”
圍觀的人群也跟著竊竊私語。
“對啊,這說辭隻要有心打聽,誰編不出來?”
“沈大姑娘不就在這兒嗎?自己的養母她還能認錯?”
……
沈雨眠聽著周遭的議論,亦是滿臉憤慨地指著地上的秦娘子,對謝蘭茵道:
“母親,眠兒根本不認識這個瘋婆婆。她定是受了什麼人的指使……”
誰知,那秦娘子突然抬起頭。
“大姑娘說得對。”
她乾啞地笑了一聲,“民婦,也不認識這位穿著嫁衣的貴人。”
所有人愣住了。
隻聽她咬著牙,一字一句道:
“因為,你根本就不是長公主殿下的骨肉!”
一石激起千層浪。
大夥兒瞬間一言一語罵了起來。
“不是親生骨肉?這怎麼可能!”
“晉陽侯世子親自從北地接回來的,還有皇家玉佩,怎麼可能有假!”
“是啊,聽說大姑娘手臂上還有跟長公主殿下一模一樣的胎記,容貌也隨了殿下和駙馬爺……這老婦人真瘋了吧?”
當即就有性子急的出聲譏諷:“你這婆子真不怕掉腦袋!照你這說法,隻要姓秦,誰都能說公主的女兒是自己養大的?我看你就是來訛錢的!”
沈雨眠的心跳到了嗓子眼,掌心全被冷汗浸透。
但她看著所有人都站在她這邊,底氣又硬了三分。對,她有胎記,有玉佩,誰能推翻她!
秦娘子被千夫所指,急得連連磕頭。
“民婦沒有訛錢!民婦句句屬實啊!”
“簡直不知所謂!”始終沉默的沈岫厲聲嗬斥。
“沈誡,今日你妹妹大婚,你帶這瘋婦來此是要作甚?!吉時馬上就過了,讓這瘋婦繼續鬧下去,長公主府和侯府的顏麵何存?來人!將這瘋婦拖……”
“——讓她說下去。”
謝蘭茵冷冷出聲,打斷了沈岫。
如果沒有實證,誡兒絕不可能在今日這種場合,帶著一個瘋婆子來砸場子。
沈岫麵色一僵,未說完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。
謝蘭茵目光掃過身形僵硬的沈雨眠,最後定在秦娘子身上。
“你如何證明,她不是本宮的女兒?本宮的親生骨肉,又在何處?”
秦娘子對上長公主的視線,哽咽一聲,再次重重叩首。
“殿下,民婦所言,若有半句虛言,願受千刀萬剮!”
“當年天一亮,我們一家便抱著孩子繼續趕路。後來在繈褓裡發現了一枚平安扣,民婦便給那孩子取名,秦安。”
她說起秦安,唇角便微微揚起:“安安越長大,民婦心裏就越清楚,她不是民婦的孩子。她走在村裡,跟我們誰都不像,倒像是畫裏走出來的仙童。”
“直到大半年前,安安去後山採藥,突然就失蹤了。我們找了好久都沒有音訊……我想,會不會是安安也懷疑了自己的身世,離開了村子。”
“後來,流寇來了,我家男人為了掩護我,被砍死了……”
在場的眾人都安靜下來。
一時之間都有些不忍,甚至覺得這瘋婆子好像說得還挺真。
秦娘子流著淚,表情麻木:“我逃了出來,一路討飯,一路問安安的下落。直到……”
她抬起頭。
“直到一個商隊告訴我,他們曾在京城的貴人身上,見過那枚平安扣!”
秦娘子死死瞪著沈雨眠:“是你!是你拿了安安的玉佩,你把我的安安弄到哪去了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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