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的百姓大驚失色,紛紛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這瘋婆子是誰?怎麼敢在公主府門前撒野?”
“護衛呢?還不快把人拖走!”管家驚出一身冷汗,連忙怒喝。
幾個府兵如夢初醒,上前就要去擒那婦人。
“住手!”
沈雨眠發出一聲驚呼。
她手中的團扇掉落在地上,跌跌撞撞地撲過去,將婦人一把抱住。
“阿孃!”
圍觀的眾人瞬間炸了鍋!
這就是那位養育了真千金十六年的北地農婦?!
府門旁的泠宜看著這一幕,眉頭微微蹙起。
阿孃?
沈雨眠不是說她養父母都死了嗎?而且卡在這個時機冒出來……未免太巧了些。
金兒有些不安:“姑娘……”
泠宜四下瞧了瞧,今日都沒見沈誡的身影,還一反常態的讓燈青跟在她身邊。
她預感不妙,拉著金兒默默後退一步。
……
沈雨眠聲淚俱下:“阿孃!怎麼會是你?我還以為你已經死在北地的流寇刀下了!”
“阿爹呢?阿爹還活著嗎?”
秦母猛地捶打著胸口,嚎啕大哭:“你阿爹當初為了護著你逃走,被那些流寇砍倒了!他熬了幾個月,如今隻剩下一口氣吊著了!我聽說你被貴人帶到了京城,一路討飯過來,才知道……你竟是皇家流落民間的金枝玉葉!”
“……我、我的親生女兒呢?我懷胎十月生下的親骨肉在哪兒?”
此言一出。
眾人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到了府門前的沈泠宜身上。
沈泠宜一身煙粉色襦裙,亭亭玉立。
大夥來來回回一瞧,心裏霎時都感覺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。
這人和那沈二姑娘,真是親母女?
模樣簡直天差地別啊!
“是你!你就是我的女兒對不對!”
秦母衝上台階,就要去抓沈泠宜的手,卻被燈青一劍攔開。
她被嚇得退了半步,立刻跪倒在地,哭喊道:“這是做什麼?你親爹快病死了!你趕緊跟我回北地,見他最後一麵!”
“難道你是貪戀這公主府的富貴不肯認我們嗎?”
人群中瞬間冒出些指指點點的謾罵聲。
“天哪……親爹都要死了,她還穿金戴玉地杵在那?”
“鳩佔鵲巢的假貨,為了貪圖富貴連親生父母都不認了,真是個白眼狼!”
紀存真翻身下馬,揪住那碎嘴的警告:“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!”
那幾人被紀存真一喝,嘴唇抖了抖,不敢再多言。
府門口,秦母還在哭嚎。
“閨女啊!你連你親娘都不認了嗎?求求你跟我回去吧!去見見你爹!”
“——放肆!”
一聲怒喝從門內傳來。
謝蘭茵在眾多嬤嬤的簇擁下快步邁出門檻,鳳目含威,一把將泠宜護在身後。
“哪裏來的瘋婦,敢在本宮門前撒野?泠宜絕不是你的女兒!”
她的手緊緊攥著泠宜的手腕。
“泠宜別怕,娘親在這兒。”
蘇芷柔從謝蘭茵後麵快步趕來,看著眼前這一幕,驚訝地捂住嘴:
“這是怎的了?”
又看泠宜被長公主和侍衛團團護住的模樣,她垂了垂眸子,對著秦母麵色不忍:“大喜的日子,都有話好好說,許是有什麼誤會。”
秦母像是忽然有了底氣。
“長公主殿下!您不能這麼不講理啊!”
她跪在地上用力磕著頭,額頭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。
“您當年跟我在山洞一同生產這纔不小心抱錯了,可您自己的親生骨肉雨眠已經找回去了,您一家團聚了!憑什麼霸著我的閨女不放啊!”
“我家男人快死了!他還沒見過他親閨女啊!難道天家就可以這般蠻橫,連平頭百姓最後一點骨肉人倫都要斷絕嗎?您怎麼這麼狠的心吶!”
哭喊聲伴著她滿臉的鮮血的淒慘模樣,瞬間點燃了百姓的同情心。
“這也太霸道了吧?”
“就是,真千金都認回去了,還扣著人家的女兒幹什麼?平民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嗎?”
……
沈雨眠在不遠處拿帕子捂著臉嚶嚶哭泣,帕子底下的唇角卻幾乎要咧到耳根。
鬧吧,鬧得越大越好。
她就是要讓沈泠宜身敗名裂。
讓這滿京城的人都看看,脫了長公主府這層金玉外殼,沈泠宜不過是個貪婪惡毒的村婦之女!
隻要這老太婆咬死沈泠宜是她的親生女兒,長公主再怎麼護著她,也堵不住這天下悠悠眾口。
沈泠宜若是不走,就是貪慕虛榮、不忠不孝,從此在京城再也抬不起頭。
若是走了……那北地就是她這輩子的葬身之所!
人群中的非議聲愈演愈烈。
謝蘭茵皺眉,她不想將泠宜的身世這般公佈出來,這人突然冒出來著實可疑,但雨眠又口口聲聲叫她娘。
謝蘭茵冷靜道:“即使當初是本宮與你家抱錯了孩子,那孩子也不是泠宜。”
她嘆了口氣。
“你的孩子……當初生下來便死了。”
蘇芷柔眸光一凝。
死了?
那這沈泠宜是誰,石頭縫裏蹦出來的?怕不是搪塞旁人的藉口吧?
她淡淡掃了地上的婦人一眼。
那秦母心一橫,一頭撞在門前的石獅子上,頓時頭破血流。
她癱在地,指著沈泠宜大聲哀嚎:“蒼天沒眼啊!長公主霸佔民女!一句孩子死了就想應付我!而我十月懷胎掉下來的肉,如今穿金戴玉,卻連快咽氣的親爹都不肯看一眼!大傢夥兒給評評理啊,這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了!”
周遭百姓哪裏見過這等慘烈的場麵,一時群情激憤。
謝蘭茵見狀怒極反笑,護在泠宜身前的手寸步不讓。
“不識好歹!本宮看你是受了什麼人的指使,來長公主府門前尋死!”
蘇芷柔嘆了口氣,柔聲勸道:“泠宜啊,到底是生身父母。就算你再貪戀這府裡的日子,也不能背上這等不孝的罵名,連累了殿下的清譽啊。況且今日還是雨眠大喜的日子,不如你先隨她回去……”
泠宜就知道她沒憋好屁,唇角勾起一抹譏誚,“姨母這般大方,不如你替我去盡這份孝?”
蘇芷柔麵色一僵:“你這孩子,怎麼……”
“——她在撒謊!”
一道高呼聲突然從人群外傳來。
周遭的百姓一靜,下意識循聲望去。
“篤。”
一聲悶響,敲在青石板上。
卻彷彿挾著千鈞的內力,震得離得近的幾個漢子胸口發悶,本能地往兩邊退開。
沈誡一襲道袍緩步走來。
沈雨眠原本還在低頭拿帕子掩著眼角壓不住的笑意,聽見動靜望過去。
視線越過人群,看見了沈誡身後的人。
瞬間瞳孔驟縮。
她、她怎麼在這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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