泠宜和沈誡在觀中小住了兩日,便鬧著要回公主府了。
雖然玉京觀的二人世界自在,可到底一切從簡,不如她的雲棲小築奢靡享受。
“玉京觀的素齋吃得我嘴裏都要淡出鳥了……”
泠宜枕在男人的大腿上,手指不安分地順著道袍的衣擺往上鑽,捏了捏他緊實的小臂。
沈誡背脊挺直,端坐在車廂內。
若單看他一人,還是那副仙風道骨的長風道長,可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,卻正輕柔緩慢地穿插在少女烏黑的髮絲間,有一搭沒一搭地替她按揉著。
“回府讓小廚房給你做你愛吃的。”
男人嗓音低沉溫潤,任由她作亂的手指在自己袖中胡作非為。
“哥哥。”
泠宜側過臉,將臉頰貼近他溫熱的小腹,撒嬌似的蹭了蹭,“再過幾日便是乞巧節了,那天哥哥陪我去逛夜市好不好?”
沈誡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隔著薄薄的衣料,少女說話間噴灑的熱氣帶起一陣難耐的酥麻。他喉結滾了滾,按住了她亂動的手。
“可我看不見。”
他將她從腿上撈起來,讓她靠在自己肩頭,“如何陪你?”
她輕哼了一聲,順勢勾住他的脖頸,“我牽著你呀,難道你想我和別人過七夕?唔,倒也不是不行,那個陳小公爺……”
“沈泠宜。”沈誡幽幽側過頭。
泠宜憋笑。
他低頭循著她的唇瓣恨恨咬了一口:“……我陪你。”
“不許再提那個陳小公爺。”
馬車平穩地停在長公主府門前。
兩人剛下車,候在府門前多時的金兒便迎了上來。
“大公子,姑娘,你們可算回來了。”
“正廳來客了。”
泠宜提著裙擺拾階而上,聞言有些意外:“誰呀?”
“您得喚蘇姨母。”金兒連聲回稟,“說是聽聞大姑娘馬上要出閣,特意從江南來的。如今殿下和大姑娘都在正廳陪著說話呢。”
泠宜在腦海中搜颳了一圈,對蘇姨母這個稱呼毫無印象。
沈誡似是察覺到了她的疑惑,解釋道:“是母親江南本家的表妹。你出生後她便遠嫁離了京,不記得也正常。”
泠宜瞭然地點了點頭。
兩人並肩穿過遊廊,還未踏入正廳,便聽見裏頭傳來說笑聲。
跨過門檻,廳內眾人的視線齊刷刷落了過來。
沈雨眠坐在下首,緊挨著一位梳著墮馬髻的婦人。瞧見泠宜和沈誡並肩走進來,原本帶笑的臉龐微微一僵,眼神陰沉從兩人相擦的衣袖上掃過,隨後又飛快地換上一副怯生生的模樣。
泠宜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施捨給她,目光徑直落在了那婦人身上。
這便是蘇姨母了。
她穿著一身水綠色的褙子,眉眼輪廓與長公主謝蘭茵確有幾分相似,但氣質卻截然不同。謝蘭茵是天家嬌養出的高不可攀,這位姨母卻舉手投足皆是江南女子的柔美溫婉。
“這是泠宜吧?”
蘇芷柔站起身,目光在泠宜那張明艷不可方物的臉上流連,眼底滿是驚艷與慈愛。
她上前拉過泠宜的手,輕輕拍了拍,感慨萬千:“真真是一眨眼就長成大姑娘了。我上回見你,還是你剛出生沒多久的時候,抱在懷裏小小的一團,連哭聲都細弱……”
“我當時還同殿下說,這孩子生得精細,可得好好養。沒想到一晃十幾年過去,竟出落得這般絕色傾城。”
泠宜彎了彎唇,大大方方行禮道:“泠宜見過姨母,姨母過獎了。”
泠宜轉頭朝上首的謝蘭茵看去。
謝蘭茵正端著茶盞出神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隻短短一息,謝蘭茵便將茶盞擱在了紫檀木案上,抬起眸,麵色如常:“小孩子都長得快。別站著了,都坐吧。”
沈誡在泠宜身側的圈椅上落座。
蘇芷柔看著他們,眉眼溫柔:“誡兒小時便性子清冷,如今瞧著,倒是與泠宜親厚得很。”
謝蘭茵笑著搖了搖頭,隨意道:“原先也是互不搭理呢,誰曾想現在倒是能玩到一處去了。”
沈雨眠聞言神色鄙夷。
可不是?都玩到榻上去了。
她唇角露出嘲諷的笑意。不知等一切揭曉的那一刻,母親還會不會這般護著沈泠宜呢?
“我這次進京得急,也是聽聞了殿下尋回雨眠的事。”蘇芷柔嘆了口氣,從身後的丫鬟手裏接過兩個錦盒。
“這是給兩個姑娘備下的薄禮。”
她將稍小些的那個遞給泠宜,裏頭是一對水頭極好的翡翠明月璫,清貴雅緻。
隨後,她將另一個沉甸甸的紅木匣子推到沈雨眠麵前,語氣裡透著股真切的心疼:
“雨眠這孩子,命實在是苦。流落在外十六年,也不知吃了多少虧。如今好不容易認祖歸宗,婚期又定得這般倉促。”
她輕輕撫了撫沈雨眠的頭髮:“這是我當年從孃家帶來的一套赤金鑲紅寶石頭麵……我膝下沒有子嗣,索性留著也無用,連帶江南的兩處水田地契,就權當是我這做姨母的,給雨眠添妝了。往後進了侯府,萬事向前看,好日子還在後頭。”
謝蘭茵神色淡漠,隻端著茶,也沒搭話。
沈雨眠眼眶卻瞬間紅了。
長公主之前放了狠話,剝奪了她嫡女的嫁妝規製。這幾日她正愁著去了晉陽侯府會被侯夫人或是侯府下人看輕。眼下這筆豐厚的添妝,無疑是雪中送炭。
她泫然欲泣地站起身,盈盈下拜,聲音哽咽:“多謝……姨母,眠兒不委屈,隻要能回到母親身邊,能見著姨母,眠兒從前受的那些苦……便都不算什麼了。”
說罷,她還用那雙微紅的眼,帶著幾分隱秘炫耀,瞥了泠宜一眼。
泠宜翻了個白眼。
想也知道沈雨眠腦瓜子裏在想什麼,無非是——瞧見沒,真千金就是真千金,連姨母都會偏疼她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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