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當初侯府東院,那杯加了**散的茶。
如今再看沈雨眠這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,他隻覺得遍體生寒。曾經他以為純善無瑕的白月光,此刻卻像是一隻畫皮的妖怪。
紀存真沒有碰那杯茶。
他實在不是一個會偽裝的人。得知真相後,也做不到當做什麼都沒發生的模樣,和她互訴衷腸。
沈雨眠見他這模樣,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她眼中盛著盈盈淚光,試探道:“存真哥哥怎麼不說話,是不是眠兒做錯了什麼?我聽府中的人說,前兩日在長公主府旁瞧見你了……”
“我是去過長公主府。”
紀存真打斷她,嗓音裡聽不出情緒:“我去見了泠宜。”
沈雨眠壓下心頭的不快,善解人意地垂下眼睫:“妹妹……還在生我們的氣嗎?”
她嘆了口氣,柔聲道:“存真哥哥去看看她也是應該的。隻是妹妹那般驕縱的性子,定然說了不少氣話吧?都是眠兒不好,搶了她的位置,又毀了你們的姻緣……”
紀存真靜靜地看著她。
看著她熟練地將過錯攬在自己身上,又不動聲色地將驕縱、嫉妒的帽子扣在泠宜頭上。
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。
自己以前,究竟是怎麼被這種拙劣的把戲騙得團團轉的?
沈雨眠還在繼續:“若是妹妹還不解氣,我去她磕頭賠罪便是……”
“別演了。”
紀存真冷冷道。
沈雨眠哭聲一滯,錯愕地抬頭:“存真哥哥……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,別演了,沈雨眠。”
紀存真盯著她,眼底的失望毫不掩飾,“你這副樣子,我如今看著,隻覺得作嘔。”
沈雨眠如墜冰窟,她從沒從紀存真口中聽過這麼重的話,慌亂地去抓他的袖子:“存真哥哥,你怎麼了?是不是泠宜對你說了什麼?她向來不喜歡我……”
紀存真忍無可忍,一把甩開她的手。
“她什麼都沒說!”
紀存真站起身,帶翻了綉凳,壓抑在胸腔的怒火終究還是沒憋住,“她甚至連拿證據去長公主麵前指認你都不屑!她把所有的委屈嚥下去,還讓我以後好好對你!”
“你滿意了嗎?”
沈雨眠臉色煞白。
證據?
什麼證據?
“存真哥哥,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……”她強作鎮定,聲音都在發抖。
紀存真盯著她,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,“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?”
“皇莊那日,泠宜船底的白蠟,是你讓人動的手腳吧。”
沈雨眠心頭一震,他怎麼知曉白蠟的事?!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是有人要陷害我!”
她急急辯解道,“存真哥哥,我才剛回府,身邊連個可用的人都沒有,我怎麼可能有本事在皇莊動手腳?”
“陷害?”
紀存真嗤笑。
事到如今,她還在狡辯。
“那個替你鑿船的宮女,已經全招了。你敢說她跟你沒關係?你敢說你沒有買通她?”
他咬牙切齒道,“還是說,那日你沒有在茶裡給我下藥?!”
沈雨眠心臟幾乎停跳,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。
他怎麼會知道?!
“存真哥哥……”她渾身發抖,拽住紀存真的衣擺,噗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“我錯了……我是因為太害怕失去你了!你日日看著沈泠宜,我怕你不要我了!我隻是太愛你了啊……”
紀存真低頭看著腳邊苦苦哀求的女子,冷嗤一聲。
“沈雨眠。”
“你的愛,真讓人噁心。”
沈雨眠心中一痛。
她的確是看中晉陽侯府的權勢,也想將他從沈泠宜身邊奪走,可這麼久以來的朝夕相對,自己也早就深陷其中。
她是真的愛上了這個曾把她護在身後的少年將軍。
“存真哥哥……”
她的眼淚砸在指尖的布料上,暈出一片深色的水痕,“我是算計了你,可我對你的心是真的啊!在北地,我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……你怎麼能這麼說我?”
紀存真已經不再相信她口中說的任何話語。
他曾經因為那一箭,對她生出無限的憐惜與愧疚。可如今再看,誰知是不是為了讓他將她帶回京城刻意為之?
“你不要命,是為了晉陽侯世子夫人的位置,不是為了我紀存真。”
他不再留戀,一把將衣擺從她手中扯出,像是避開什麼髒東西。
沈雨眠雙手一空,頹然地跌趴在地。
“你放心。”
紀存真站直身子,語氣恢復了平靜,“我做下的事,自會一力承擔。”
“我會娶你進門,給你世子夫人的名分。這便是我能給你的全部。”
紀存真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眼神冷漠至極。
“但你給我記住。收起你那些下作的手段,從今往後,不要再讓我聽到你嘴裏說出泠宜半個字的不是。”
“她從始至終,都沒有對不起你。”
“你若是再敢動她一根頭髮……”紀存真轉過身,毫不留戀地大步離去,“我寧可抗旨休妻,也絕不會讓你在這侯府裡有一日安生日子過!”
雅間的門被“砰”地一聲重重甩上。
沈雨眠跪在地上,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心都涼了下去。
她費盡心機,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清白,終於逼得他不得不娶她。可她贏來的,不過是一個世子夫人的頭銜。
前世他和沈泠宜琴瑟和鳴,給了沈泠宜數不盡的榮華寵愛,為什麼輪到她了就不行了?
明明她為他付出那麼多!
明明她纔是天之驕女,窺得天機之人!
對,她是身負大氣運者,她不能放棄。
沈雨眠深深撥出一口氣,仔細復盤方纔紀存真說的話。
紀存真今日質問白蠟和春藥的事,一定是拿到了真憑實據。可他說的——“她甚至連拿證據去長公主麵前指認你都不屑……”
他竟然主動把她的把柄,遞到了沈泠宜手裏!
那證據可還在沈泠宜手中?她這次學聰明瞭,在紀存真麵前以退為進,沒有去告發她,可下次呢?
終究是個禍患。
沈雨眠咬住下唇,腦中飛速思考著對策。
婚期在前,她不好輕舉妄動。
可有一件事,或許能成為她手中的刀……
“沈泠宜……”
沈雨眠緩緩從地上爬起來,神色陰霾。
紀存真既然為了一個鳩佔鵲巢的野種,對她這個救命恩人棄如敝履。那她就讓他瞧瞧,沈泠宜背地裏究竟是個怎樣下賤的娼婦,怎麼跟她那個好兄長亂倫苟且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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