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憑什麼喜歡泠宜呢?
是因為陰差陽錯的共感,讓他這種從未嘗過七情六慾的人上了癮?
還是因為他在黑暗中待了太久,一旦抓住一點火光,便自私地想將她留在身旁。
“哥哥?”
見他不動,泠宜疑惑地回過頭,輕輕晃了晃他的手,“怎麼了?”
沈誡呼吸微沉。
“無事。”
他由著她牽著,一步一步走下台階。
每走一步,心中的苦澀便深一分。
“到了。”
走到最後一級台階,泠宜鬆開了手。
掌心的溫軟瞬間抽離,被風一吹,隻剩下一片涼意。
她接過嬤嬤手裏的盲杖,遞給他:“對了,哥哥,你剛纔在上麵想跟我說什麼?”
沈誡手指收緊,冷玉硌住掌心。那些在閣樓上幾乎脫口而出的情意,此刻全都被凍成了冰。
“沒什麼。”
他微微側過臉,聲音平淡。
“馬車備好了。走吧。”
泠宜撇了撇嘴。
不說就不說,裝什麼深沉。
……
***
不到半日,長公主府大姑娘與晉陽侯世子白日宣淫,還被眾人捉姦在床的醜聞,便傳遍了京城。
晉陽侯府,正廳。
“不知羞恥!不知羞恥啊!”
晉陽侯夫人戴著抹額,靠在太師椅裡指著沈雨眠破口大罵:“長公主殿下!這就是您的好女兒!”
“我府上分明沒有給她下帖子!她竟穿著一身戲服混進侯府,爬上我兒的床!這等作派,同那些暗門子裏的娼婦有什麼分別!”
謝蘭茵端坐在上位,麵色難看至極。
“母親!”
紀存真膝行兩步將沈雨眠護在身後:“千錯萬錯都是兒子的錯!是兒子一時情難自禁,未能把持住。雨眠她生性柔弱,這一切皆是兒子強迫的,您要打要罰,沖我來便是,莫要再拿話折辱她了!”
他既然佔了人家的清白,便不能讓一個弱女子替他扛罪。
沈雨眠跪在地上瑟瑟發抖:“不……不怪存真哥哥,是眠兒情難自禁……眠兒太害怕失去存真哥哥了,纔想來見他一麵,沒成想會落得這般田地……”
“啪!”
謝蘭茵手邊的茶盞狠狠砸在沈雨眠腳邊。
沈雨眠嚇得尖叫一聲,緊緊攥住紀存真的衣角。
謝蘭茵失望至極地看著她。
她如何也想不明白,自己怎麼會生出這等自輕自賤的東西。
可即便再厭惡,沈雨眠身上到底流著皇家的血,是名義上的長公主府大姑娘。眾目睽睽之下鬧出這等醜事,若是處理不當,隻會讓長公主府淪為笑柄。
更何況,泠宜還未出閣,若是被連累了名聲,以後哪還有好人家敢求娶她的泠宜?
“長公主殿下。”
紀存真重重地磕了一個頭,額頭抵在地磚上,“事已至此,存真願一力承擔。求殿下將雨眠許配給存真,存真此生定不負她!”
“你休想!”侯夫人氣得又要厥過去,“我死也不會讓這個賤……”
“夫人!住口!”
一旁的晉陽侯喝止了妻子,他長嘆了一口氣,走過去按住侯夫人的肩膀,“夫人,木已成舟。全京城的貴眷都瞧見了!這事兒已經鬧得滿城風雨,除了認下這門親,還能如何補救?難道真要逼死兩個孩子不成?”
侯夫人被噎得一口氣卡在喉嚨裡,指著紀存真直掉眼淚,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。
看著這糟心的局麵,謝蘭茵疲憊閉了閉眼,吐出一口濁氣。
“是我長公主府沒有管教好女兒,讓侯府見笑了。”
她站起身,對晉陽侯道:“明日,讓你們侯府的媒人帶著庚帖上門。至於婚期……越快越好。”
她看著沈雨眠,嗓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愣著幹什麼,還嫌不夠丟人現眼嗎?!”
說罷,拂袖而去。
侯夫人再如何不願意,麵對如今的局麵,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下了這門親事。
……
回長公主府的馬車上。
沈雨眠坐在角落裏,她身上還穿著侯府婢女的衣服。眼眶紅腫,小心翼翼地拿餘光去覷謝蘭茵的臉色。
“母親……”
她揪著衣角,聲音細弱,“您別生眠兒的氣了。眠兒在北地便與存真哥哥共患難,一時情不自禁才會犯下大錯……”
“情不自禁?”
謝蘭茵目光銳利如刀,“你是真的心悅他,還是因為他是泠宜的未婚夫,所以你非要使盡這等醃臢手段去搶?”
沈雨眠心頭猛地一跳,慌忙辯解:“母親明鑒!我是您的親生骨肉啊!我怎麼會去害妹妹,我隻是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
謝蘭茵疲憊地閉上眼,打斷了她拙劣的表演。
“本宮生了你,卻沒養你,這十六年是本宮虧欠了你。這樁醜事既然已經做了,你如願以償嫁進侯府便是。”
沈雨眠心中一喜。
母親雖然生氣,但到底還是顧念血脈的!
隻要長公主府給她準備十裡紅妝,她嫁過去照樣是風風光光的世子夫人,憑著豐厚的嫁妝和皇家的底氣,侯夫人再恨她也得供著她!
“但,你的嫁妝,隻按庶女的規製辦。”
沈雨眠表情一僵,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:“母親?我是您十月懷胎的嫡女啊!按庶女規製出嫁,眠兒在侯府怎麼抬得起頭……”
“臉麵是自己掙的,不是別人給的。”
謝蘭茵神色漠然,“你自甘下賤,做出這種爬床的醜事,還指望本宮十裡紅妝送你風光大嫁?長公主府丟不起這個人。”
“母親!”沈雨眠慌了,急忙跪下去抓謝蘭茵的裙角。
“母親,眠兒已經知錯了,眠兒這麼多年流落在外,好多東西都沒有人教過我……”
“閉嘴!”謝蘭茵一把抽回裙擺。
“你回來以後公主府沒有給你請嬤嬤嗎?即便是尋常百姓家的女兒,也沒有做出你這樣不知廉恥之事的!”
她頭痛欲裂,不欲再與沈雨眠多說。
“罷了,是我們母女緣淺。從今往後,你好自為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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