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夫人幾乎要氣暈。
她以為紀存真隻是收用了個丫鬟,結果他竟敢在大宴賓客的日子,弄了個下九流的戲子行苟且之事!
“反了天了!把這個不知羞恥的賤蹄子給我拖出來!”
侯夫人渾身發抖,指著床榻尖叫,“一個戲子竟敢爬到主子床上來了,給我拖到院子裏打死不論!”
幾個婆子衝上去,一把掀開床帳,沈雨眠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,就被兩個婆子薅住披散的頭髮,連拖帶拽地從床上扯了下來。
“啊!別碰我!存真哥哥救我!”
女人衣不蔽體,隻來得及扯過一塊薄毯裹在胸前,被拖拽著滾下床榻,跌跌撞撞地被一路拖到了院子中央。
“住手!你們誰敢動她!”
床上的紀存真這才如從夢中驚醒,隨手抓起一條長褲套上,跌跌撞撞地衝出房門,“母親,你認錯人了,她是……”
院子裏,婆子粗暴地將女人的頭拽了起來,一頭散亂的烏髮向後散,露出了那張潮紅的臉。
侯夫人舉著想要打下去的巴掌硬生生僵在了半空。
紀存真衝出來一腳踹開死死按著女人的婆子,將人密不透風護在懷裏。
“母親,別打她。求您別打她。”
但院子裏伸長了脖子張望的夫人姑娘們已經瞧見了那女人的真容。
眾人瞬間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這……這不是長公主府剛認回去的大姑娘嗎?”長候夫人也不知是不是壓抑不住震驚,驚撥出聲。
“我的天爺啊……她怎麼穿著戲服,還跟世子爺……”
“長公主府前兩日剛退了婚,她今日就爬了前妹夫的床?這……這也太下作了!”
“傷風敗俗!簡直傷風敗俗!”大理寺卿的夫人臉色煞白,拉著自家女兒便往外走,“侯夫人,這就是貴府的待客之道?!今日這花,我們是賞不起了!”
不過眨眼功夫,方纔還有意相看的幾家女眷,彷彿躲避瘟疫般逃了個乾淨。
紀存真聽著眾人鄙夷的言語,背脊一僵。
他低下頭,看向懷中人的臉。
腦子“嗡”地一聲,徹底炸開。
他方纔看見的……明明是泠宜,怎麼會是雨眠?!
沈雨眠將自己縮在紀存真懷裏,瑟瑟發抖。
她是算計好了一切,隻要生米煮成熟飯,紀存真就必須娶她。可她怎麼也沒算到,侯夫人竟然會帶著全京城的貴女來紀存真院中,還像個瘋子一樣將她拖出來示眾。
她的清白已經徹底沒了。
這晉陽侯府的主母之位,今日不讓她做也得做!
沈雨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大哭道:“夫人……是眠兒不好,是眠兒情難自禁……可眠兒與世子是真心相悅的啊!”
侯夫人渾身發抖,嘴唇哆嗦著,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“你……你這不知廉恥的……”
她堂堂晉陽侯府,百年清譽,今日竟成了一樁天大的笑話!
紀存真腦子裏一團亂麻,但不管如何都是他做錯了,隻能跪在地上:“母親,不是她的錯。這一切都是存真的不是……”
侯夫人聽著兒子維護的話,隻覺得胸口一陣絞痛,雙眼一翻,直挺挺地向後倒去。
“母親!”紀存真大驚失色,衝上去接住。
院子裏頓時亂作一團:“不好了!夫人暈過去了!快請府醫——”
……
沈泠宜眼睛睜得溜圓。
天吶。
這也太刺激了吧。
泠宜看完這出大戲,意猶未盡道:“哥哥,紀存真會娶沈雨眠嗎?”
“問這個做什麼?”沈誡聞言微微低頭,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廓:
“你在意?”
泠宜縮縮脖子,這個人最近蠱得很,也不知道跟誰學的。
“就是隨口問問……”她咕噥著,往他懷裏靠了靠。
“他若真娶了沈雨眠,你也不在乎?”沈誡嗓音微啞,扣在她腰間的大掌不自覺地收緊,稍一用力,便將她從窗欞邊帶了回來。
“我早就與他退婚了。”
泠宜滿不在乎地輕哼一聲,仰起頭,溫熱的呼吸直直撲在男人冷峭的下頜上。
“他要娶沈雨眠,丟臉的又不是我。”
沈誡的長睫微顫。
胸腔中的那顆心臟似乎又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。
既然不要紀存真了。
既然誰都不在乎。
那……他呢?
【叮!氣運之子好感度 2,當前好感度:87/100】
沈誡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,這一瞬間,好像有什麼慫恿著他,讓他控製不住地想要問出口。
“泠宜……”
他忍不住低下頭湊近一些,薄唇幾乎要貼上她的額發。
想問她,既然你不在意他,那能不能在意我?既然你已經不要那個愚蠢的紀存真,那能不能看看身邊的人?
“嗯?”泠宜盯著男人長長的睫毛,隨口應道。
“你……”
沈誡正欲開口。
“大公子?二姑娘?你們在這上麵嗎?”
外頭廊道裡忽然傳來隨行嬤嬤的呼喊聲,底下的鬧劇鬧得太大,嬤嬤顯然是怕他們受了驚嚇,正四處尋人。
沈誡驚醒,動作生硬地偏過頭,後退半步,拉開了兩人之間危險的距離。
閣樓本就狹窄,他這一退,寬大的廣袖不慎掃過了靠在牆邊的白玉盲杖。
“噹啷——”
失去重心的盲杖砸在木質地板上,順著傾斜的角度往外滾,骨碌碌地滾下樓梯。
沈誡伸手去撈,卻撈了個空。
手指懸在空中,無措地蜷了蜷。
“哎呀,怎麼掉啦。”
泠宜探頭看了一眼,那嬤嬤已經將盲杖撿起來了。她沒有在意,自然地牽起沈誡的手。
“這樓梯太陡了,沒玉杖不好走。”
少女的手指鑽進他的指縫,牢牢扣住,“哥哥別怕,我牽著你往下走。”
我牽著你往下走。
明明她的手那麼溫暖,這句話卻彷彿一下將他方纔那些不為人知的綺念澆了個透心涼。
沈誡站在原地,靜靜看向身前牽著他的少女。
她愛美,身上有好聞的香氣,性子鮮活,有自己的驕傲還喜歡炫耀,像是人間春日最明媚的陽光。
他喜歡她。
好喜歡。
喜歡到想同她永遠在一起。
這念頭一旦破土,便如野草般瘋長。
可他是個瞎子。
一個連下個樓梯,都有可能踩空摔倒的殘缺之人。
今日她穿了什麼顏色的裙子,戴了什麼樣式的珠釵,甚至她剛纔看戲時眼底的光彩……他統統看不見。
連她的模樣,他也隻能靠著掌心撫摸過的輪廓,在腦中拚湊成一個貧瘠的想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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