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夫人端坐在前排,心思自然不在戲台上。
她端起茶盞,藉著垂眸的動作,將席間幾位家世出挑的貴女都暗暗打量了一圈。大理寺卿家的嫡女端莊嫻雅,刑部侍郎的孫女溫婉嬌俏,都是她心儀人選。
她滿意地收回目光,偏頭低聲問身側的侍女:“世子呢?怎的還沒過來?”
那侍女麵露難色,湊近了壓低聲音回稟:“夫人,世子爺將人都趕了出來,說是……說是不願見客。”
侯夫人臉色驟沉,手中的茶盞磕在案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真真是被迷了心竅!
為了那沈雨眠,居然在這等相看主母的場合給她甩臉子!那沈雨眠別的本事沒有,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籠絡不住,倒學會把手段全用在男人身上了。
若是當真叫她當上世子夫人,那還得了?
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怒火,目光一轉,心中已有了計較。
既然存真不肯出來,那她就親自帶人過去。事關侯府主母的相看,由不得他使性子。
侯夫人換上一副和煦的笑臉,對著席間幾位夫人貴女揚聲道:“這前院到底嘈雜了些。我忽地想起,東院暖閣裡昨日剛開了一盆罕見的金邊六月雪,諸位若是不嫌棄,不如隨我去東院賞賞花,也鬆泛鬆泛筋骨?”
眾人都慣是會看眼色的,主家盛情相邀,自然紛紛起身附和。
泠宜眨眨眼。
東院?那不是紀存真的院子嗎?
她連忙跟著起身,剛邁出半步,後腰的衣帶便被一股力道勾住。
泠宜被迫停下腳步,回頭一看,沈誡端坐在椅子上,麵無表情。
“幹嘛呀哥哥?”
她壓低嗓音,嬌氣地抱怨,“大家都要去東院賞花了,我也想去湊個熱鬧嘛。”
“去賞花,還是去賞人?”
沈誡嗓音低沉,指尖用力一帶。
泠宜猝不及防,整個人一歪,撞上他的手臂。
“你那點心思,我會不知道?”
男人冷冷啟唇,指腹無意間擦過她腰間輕薄的布料,“想看戲,何必去人群裡擠。”
他絕不會讓她去見紀存真。
尤其是在紀存真此刻可能衣衫不整的情況下。那些醃臢的畫麵,多看一眼都會髒了她的眼睛。
“跟我來。”
沈誡站起身,反手握住她的手腕,走向東院側後方的一處僻靜閣樓。
……
閣樓狹窄,或許是常年不通風,透著一股淡淡的木質陳香。
盲杖在地上輕敲。
泠宜走在沈誡前麵,拉著他上了台階,好奇道:“哥哥怎麼知道這個地方?”
沈誡被她拉著,手心發熱。
“提前讓人查了,這位置高,”沈誡輕輕敲了敲腳下,“木料是落葉鬆,敲起來聲音很脆。”
泠宜點點頭。
她走近窗棱往下看,從二樓的花窗望下去,正好能將紀存真寢屋外的動靜盡收眼底,視野甚至比走在院子裏還要開闊。
“哇,看得好清楚。”
她今日穿得輕便,此刻上半身壓在木欄上,擠壓出飽滿的曲線。
偏偏閣樓空間逼仄,沈誡就站在她身後。
微風裹挾著少女的髮絲,拂過他的手背。他反手去勾,又垂順地從手心溜走。
沈誡垂下眼睫:“站直,當心掉下去。”
泠宜直起身子,往後退了一步,後背撞上他的胸膛。
隔著薄薄的夏衣,能清晰地感覺到緊繃的肌肉和男人亂了一拍的心跳。泠宜正欲說點騷話,便看見侯夫人帶著一眾貴女踏入東院的月亮門。
“開始了開始了!”她興奮低呼。
……
東院的幾株金邊六月雪的確開得極盛,眾人欣賞著庭院的花草,也有那心思活泛的,悄悄往正前方的世子寢屋打量。
今日這正主怎麼不露麵?
走的越近,有人好似隱隱聽見細微的聲響從屋裏傳來,“咦,你們有沒有聽見……”
眾人停住腳步,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。
“嗯……輕點……”女子壓抑的嗓音,夾雜著床榻搖晃發出的“吱呀”悶響,鑽進眾人的耳朵。
幾個尚未出閣的貴女麵麵相覷,但那些夫人們哪還有聽不懂的?
各個表情變得極其微妙,有的眼底閃過鄙夷,有的則直接拿帕子掩住了半張臉,遮住麵上看好戲的神情,往侯夫人那悄悄打量。
在這滿園子貴女來相看主母的日子裏,世子爺竟躲在屋裏與人白日宣淫!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聲音呀?”
一位隨長輩來的天真姑娘沒忍住,怯生生地問了一句,“是不是有人受了傷,怎麼哭得這般奇怪?”
侯夫人隻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,袖中的手抖得幾乎捏不住帕子。
奇恥大辱!
她原以為兒子隻是在屋裏發脾氣,誰能想到他竟然荒唐到這個地步!定是哪個膽大包天的賤婢,趁著今日府裡人多眼雜,爬了主子的床!
她騎虎難下,此刻若是立刻帶著人退走,分明就是心虛坐實了醜事,不知以後會被傳成什麼樣子,誰還敢將女兒嫁入他們晉陽侯府?
不若將那賤婢當眾處置了,也好叫諸位夫人們知道侯府不是那等家風不正的人家。
“定是哪個沒規矩的下人。”
侯夫人勉強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,“叫諸位見笑了。大家在此稍候,容我去瞧瞧。”
說罷,她快步走到門邊。
“存真?”
越靠近,那動靜就越大。屋裏的彷彿忘乎所以,女子的嬌啼一聲聲如同巴掌狠狠抽在侯夫人臉上。
侯夫人咬牙切齒:“給我把門砸開!”
“砰!”
幾個粗使婆子上前,兩下便撞開了門。
一股靡亂的氣味撲麵而來。
床榻之上,紀存真衣衫大敞,正將一個穿著水袖戲衣的女子壓在身下,兩人的姿態可謂是毫無遮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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