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賞戲宴?”
紀存真一臉錯愕。
他是真不知道這事兒,這兩日他滿腦子都是退婚和泠宜落水的事,母親也沒跟他透過半點口風。
看著沈雨眠搖搖欲墜的模樣,他無奈道:“我連這事兒都不知道,相看什麼?”
“你放心,我說過的話絕不食言,我不會去相看別人的。大不了那一日我不出房門就是了,母親也不能將我綁出去吧。”
聽他這麼說,沈雨眠非但沒覺得安心,反而更加心急如焚。
“可我們之間該怎麼辦?”
她眼淚順著白頰滑落,淒楚地望著他,“存真哥哥,眠兒什麼都可以不要,隻要能陪著你。可若是侯夫人真的定下了別的貴女,眠兒……眠兒便隻能絞了頭髮做姑子去!”
紀存真最見不得她哭,心下一軟,下意識想伸手去拍她的肩。可腦海裡偏偏又閃過泠宜的模樣,手伸到一半,又僵硬地收了回來。
“你再給我些時間。”
他語氣有些煩悶,“母親正在氣頭上,長公主府又剛退了庚帖,這個時候提我們的事,隻會適得其反。我會慢慢勸她的,你別多想。”
還要等?
沈雨眠心直往下沉。
若是以前,等也就等了,可現在那老婆子找來京城還下落不明,一天不把這婚事做實,她就一天不得安寧。
雖然心中恨不得立刻押著他去公主府提親,可麵上,沈雨眠依舊維持著那副善解人意的模樣。
她反手握緊了紀存真的手指,將側臉輕輕貼靠在他的胸膛上。
“好。”她閉上眼,聲音柔弱得像一汪水,“隻要存真哥哥心裏有我,無論多久,眠兒都願意等。”
……
紀存真果然沒待多久,便匆匆離去。
沈雨眠心中焦灼,也坐不住了,站起身,推開雅間的門。
茶樓人少,走廊倒是幽靜。
路過隔壁一處半掩著門的廂房時,裏頭忽地傳出一陣細碎黏膩的聲響。
“死鬼……輕點……”
女子的嗓音嬌軟得彷彿能掐出水來,帶著壓抑不住的喘息,“那麼用力幹嘛……”
“嗯……討厭……”
布料摩挲的聲音,伴隨著男人粗重的低喘,隔著一條門縫,直直鑽進沈雨眠的耳朵。
她腳步猛地一頓。
這些話……今天早上她好像在雲棲小築外聽過。
——“嗚……你……那麼用力幹嘛……”
一模一樣的嬌嗔,一模一樣的語調!
沈雨眠整個人愣在原地。
沈泠宜……和沈誡?!
難怪……
難怪沈誡會為了沈泠宜,毫不留情地將她罰跪宗祠。今日還為了沈泠宜威脅她!
若是這樁驚世駭俗的醜聞爆出去……
莫說長公主還會不會向著沈泠宜,就是整個京城的唾沫星子都能將她活活淹死。
“哈……”
沈雨眠捂住嘴,生怕自己因為狂喜而笑出聲來。
真是天助我也。
沈泠宜,這下總算讓我抓到你的把柄了。
……
***
鶴影軒。
沈誡端坐在書案後,聽著燈青的彙報,覆著白綾的麵容冷峻冷峻如冰。
“……大姑娘在茶樓約見了紀世子。隨後又乘車去了長興侯府的後門,悄悄找了柳姨娘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男人的嗓音淡淡。
燈青有些遲疑:“公子,咱們要不要接著查一查那柳姨孃的底細?萬一……”
“萬一什麼?”
沈誡微微偏頭,麵無表情。
“既然是她選的路,便讓她自己走到底。”
沈雨眠若是安分守己,他或許還能容她。
可她千不該萬不該,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將那些手段用到泠宜身上。
……
***
兩日後,晉陽侯府。
為了辦這場戲宴,侯夫人可謂是下了血本。
府中新搭了兩層高的戲台,請的是京城最負盛名的瓊台班,單是包下他們頭牌角兒唱上一日,都不知要燒去多少銀子。
不多時,佳人們也悉數到場。
可戲台上的青衣唱得再婉轉,底下的貴女們卻怎麼也凝不下神,眾人眼神飄忽,總是控製不住地往沈泠宜身側掃。
不為別的,隻因沈泠宜身旁坐著的那個人。
長公主府大公子,沈誡。
這可是頭一回,這位深居簡出的沈大公子,破天荒地出席旁人的宴會。
也不知誰給他打扮的。
一身極挑人的墨青色流雲錦袍子,玉帶勒出勁瘦挺拔的腰身。
最關鍵的是,他今日竟沒戴那條覆目的白綾。一張臉骨相優越到極點,眉骨深邃,鼻樑挺直,瞳色極淡,猶如覆了一層薄冰的琉璃晶石。
周遭貴女無不紅了臉,捏著帕子欲語還休。
當真是百聞不如一見,隻恨這般恍若謫仙的絕色郎君,偏偏是個瞎子,真是天妒英才。
侯夫人坐在主位上,看著這光景,沒好氣地暗罵。
她辦這宴席是來給她兒子相看主母的!現在倒好,滿院子未出閣的姑娘,魂兒全被沈誡給勾走了。好嘛,花了她這麼多銀子,反倒給長公主府做嫁衣了!
“沈大公子。”
侯夫人按捺著脾氣,堆起笑臉上前。
“這頭到底是女眷的席麵,聽戲難免吵鬧些。男賓的席位設在西邊,不如臣婦著人給大公子引路?”
沈誡神色冷淡,還未開口,袖口便被一隻微涼的小手輕輕勾住。
“夫人莫要費心了。”
沈泠宜輕嘆一聲,“我哥哥眼睛不方便,西側臨著水,我實在放心不下。還是讓他隨我坐在一處,泠宜也好就近照料。我們坐遠些便成,礙不著夫人們聽戲。”
她這話說得乖巧又占理,侯夫人被堵得啞口無言,隻能幹笑著應下:“二姑娘說的是,兄妹情深,自是好的。”
周遭的姑娘們也紛紛附和點頭,心中卻暗自扼腕。
別坐那麼遠啊!
沈誡端坐著,任由她拉扯著袖口。
周遭那些打量他雖看不見,卻能從那些刻意壓低的呼吸聲中察知一二。
“好看麼?”
他薄唇微動,嗓音壓得極低,隻有兩人能聽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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