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沈泠宜那副看好戲的神情,沈雨眠再也無法維持表麵的平和,連告辭的話都忘了說,慌亂地提起裙擺,快步逃離。
金兒看著沈雨眠的背影納罕:“姑娘怎麼知道晉陽侯府沒給大姑娘送帖子?”
泠宜邊往房裏走邊告訴她:“你以為我今日出門是要去幹什麼?”
“那小公爺別的不行,八卦訊息最是靈通,唉,本來還想聽他們說道說道晉陽侯府……”
話音陡然停住。
沈誡還站在原地靜靜地等她。
金兒倒抽了一口涼氣,默默後退。
泠宜有些意外:“哥哥怎麼還沒走?”
“想聽他們說晉陽侯府什麼?”沈誡薄唇微抿。
泠宜繼續往屋裏走,撿起那根盲杖塞進他手裏:“自然是想聽聽,晉陽侯夫人打算幹嘛咯。”
“晉陽侯夫人辦這場賞戲宴,是為了給紀存真重新相看主母。京中三品以上官員子女,皆在受邀之列。”
沈誡淡淡道:“至於沈雨眠,自然沒有收到請帖。”
“哥哥連這種後宅的瑣事都瞭如指掌?”泠宜有些驚訝。
“聽影閣的影衛就是乾這個的。”沈誡偏頭,隻不過他以前不知道她對這些沒有價值的訊息感興趣。
泠宜“唔”了一聲,“哥哥留在這兒,就是為了專門告訴我這個的?”
沈誡向她走了一步。
盲杖抵住她的腳尖。
“我留下來,是想告訴你。”
“你想要知道什麼,我都可以查給你。”
不要去赴外人的約,更不要去尋什麼陳小公爺。
沈泠宜默默盯著他。
突然上前,踮起腳湊近他耳畔,用氣聲道:“哥哥真的什麼都可以查?”
沈誡耳根一癢,他呼吸亂了一拍,“嗯。”
“你想知道什麼?”
泠宜又貼近了一點,溫熱的氣息全數噴灑在他的耳廓。
沈誡下頜不自覺繃緊。
“我想知道……”她拿手捂在嘴邊,做賊似的壓低聲音:
“陳小公爺是不是真的在靴子裏墊木板冒充七尺男兒?”
“……”
沈誡的表情罕見地有些空白。
“怎麼不說話呀?”泠宜推了推他,“你不是說你們聽影閣就是乾這個的嗎?算了,我還是今日自己去瞧瞧吧。”
“別去。”
沈誡額角青筋跳動了一下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:“……我給你查。”
……
***
聽雨軒。
沈雨眠心緒未平。
她再三問了門房,都說隻有沈泠宜的請帖,沒有她的。
侯府就紀存真這麼一根獨苗,剛退婚,侯夫人便大張旗鼓地將京中的貴女全請去府裡,還獨獨將她排除在外,打的什麼主意,明眼人一看便知。
侯夫人定然是知曉了她和紀存真的事。
偏偏這幾日,紀存真別說來找她,就連一句口信也沒遞進來。
這算什麼?難不成他真的聽了他母親的安排,要在這節骨眼上搖擺不定,去相看那些世家千金不成?
沈雨眠在屋內煩躁地踱步,胸口憋悶得厲害。
正心焦時,門外傳來院裏灑掃婆子壓低的聲音:“大姑娘。”
沈雨眠精神一振,幾步跨過去。
那婆子小心翼翼地遞進來一張紙條,“這是王婆子讓老奴帶給您的。”
沈雨眠將字條攥在手心,回到榻前,展開一看,麵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乾淨。
蕊竹的字跡歪歪扭扭:[破廟有血跡,生死不知。草叢裏發現新鮮的車轍印,似被人帶走。]
誰會帶走一個髒兮兮的瘋婆子?
是恰巧路過的善人?還是……有人蓄意為之,已經查到了她的頭上?
那女人死了也就罷了,若是沒死,就像一把懸在她頭頂上的刀,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來。
沈雨眠眼中閃過一絲決斷。
她不能坐以待斃。
她必須儘快攀上晉陽侯府。
隻要坐實了世子夫人的位置,有了侯府的勢力庇護,哪怕日後……為了百年門第的顏麵,晉陽侯府也隻能保她。
……
***
茶樓雅間。
沈雨眠一襲素淡的白紗裙,髮髻上隻簪了一根通體透亮的白玉簪,整個人透著股弱柳扶風之態。
她紅著眼眶,哀怨地看著對麵的男人:“存真哥哥這兩日在忙什麼?怎麼連個口信也沒有?”
紀存真坐在原處,身形僵硬。
侍衛報回來的那些訊息,還有雨眠那日離開的時間,這兩日他反覆推敲,總覺得有些事兒說不通。
他忍了忍,還是沒壓抑住,索性直接問道:“雨眠,皇莊那日,我們要走的時候……你去哪了?為何耽擱了那麼長時間?”
沈雨眠臉上的淒楚險些綳不住。
他怎麼會突然問這個?難道他查到了什麼?不,他若是有證據,便不會這般問她了。
沈雨眠麵上一派茫然,假裝聽不懂他的弦外之音。
“存真哥哥說什麼呢?”
她垂下眼睫,聲音透著委屈,“那日母親動了怒,眠兒心中難受,走得便慢了些。路上正巧撞見個手腳笨拙的小宮女弄翻了果盤,急得直哭。眠兒看她可憐,便順手幫她拾掇了一番,這才費了些功夫……”
她抬起頭,眼神清澈無辜,帶著幾分不解:“存真哥哥問這個做什麼?”
紀存真緊繃的肩膀瞬間鬆懈下來。
他在心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他派去打探的人確實回稟,說是瞧見沈雨眠當時在偏門處,和一個小宮女說了會兒話。
原來隻是順手幫忙。
也是,雨眠連隻螞蟻都不捨得踩死,怎麼會做出在船底動手腳那種惡毒的事。
“沒什麼。”紀存真乾巴巴地扯了扯嘴角,含混了過去,“就是怕長公主殿下因為這事兒再苛責你,隨口問問。”
他端起茶盞掩飾眼底的複雜,又道:“你今日急著約我出來,有何事?我不能出來太久。”
母親這兩日看他跟看犯人一樣,今日雨眠遞信過來都費了他好一番功夫。
見他這副急著要走的模樣,沈雨眠心中生出一股惱意。
從前他哪次見她不是噓寒問暖,恨不得多陪她一會兒?如今倒像是趕過場一般敷衍!
她壓下眼底的陰霾,再抬眸時,已經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。
“我聽妹妹說……”她咬著唇,聲音發顫,“晉陽侯夫人要在府裡辦賞戲宴。”
“存真哥哥,母親這是……要為了你相看世子妃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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