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誡沉默，他無法否認。
他是泠宜的兄長，她年紀小，一時想岔了情有可原，但他不能任由她這樣下去坐視不管。
“泠宜，你怎麼會……”沈誡蹙了蹙眉，不好說得太露骨，“怎麼會做這樣荒唐的夢？”
泠宜輕哼一聲：“哥哥怎麼知道就是泠宜一個人的夢？我們感同身受，或許也是兄長的呢？”
沈誡一時間無法反駁。
他確實沒辦法證明夢境是泠宜一人的幻想，還是兩人在共感下見不得光的邪念。
但他覺得自己還不至於如此禽獸。
而且每次被玩弄的都是……
“泠宜。”
沈誡扭頭“看”向她，神情嚴肅：“此事有悖人倫，不可再繼續下去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隻聽身旁的少女“哇”地一下哭出來，還不忘一遍數落他：“這是我能控製的嗎？我能不睡覺嗎？哥哥怎麼不讓自己不做夢？嗚嗚……都怪哥哥！”
沈誡被她罵得莫名：“我又怎麼了？”
“就是那天碰見你才開始共感了！說不準就是哥哥給泠宜下咒了！”
“胡言亂語！”沈誡被她氣得頭疼，“這世上哪有這種咒。沈泠宜，你不要胡攪蠻纏。”
“哼，還有你那個好妹妹三番兩次地給我下藥，反正你們兄妹倆一個比一個會下毒，才讓我現在變成這樣，嗚嗚……我忍不住嘛……”
“什麼忍不住？”沈誡隻覺得她跟倒豆子似的在他耳邊劈裡啪啦，“你先莫哭。”
“我就要哭！”
泠宜一把攀住他的肩膀，“我每天都很難受，我去查了醫書，書上說我這是……渴膚症，嗚嗚……這什麼狗屁疑難雜症，聽都沒聽過，我是不是要死了嗚嗚嗚……”
沈誡被她一抱，隻覺得她離他很近，氣息幾乎要撲到他的唇角。
他喉頭輕滾，往後仰了仰：“……什麼渴膚症？”
卻沒想到泠宜順勢趴到他懷裏：“就是這樣。”
“你……”
沈誡正要拉她的手頓在半空。
一團溫軟貼上他的側臉，依戀地磨蹭，他甚至能感覺到上麵細小的絨毛，溫熱潮濕的呼吸灌進他的耳窩。
“就是要這樣肌膚相貼，才會好。”
【叮！氣運之子好感度 2，當前好感度：47/100】
沈誡徹底僵住。
這病他活了二十載，聞所未聞。
……哪個狗屁庸醫寫的書？
“你先鬆開……”沈誡稍微動一下，懷中的少女就扒得更緊。
“那醫書定是些江湖騙子胡亂編撰的，不可盡信。即便要治病，也無需貼得這般緊。我是男子，你是……罷了，你先坐好。”
“等一會，就抱一會嘛……”
她雙手緊緊攀住他的肩，臉頰貼著他蹭來蹭去，大有把他當貓薄荷的趨勢，“哥哥身上好涼快，我現在貼著哥哥，心裏那股難受的火氣都散了，怎麼會弄錯呢？”
沈誡閉了閉眼，白綾下的長睫顫得厲害。
她是不難受了。
可她身上那股熱度源源不斷傳來，也不知是不是她摟得太緊，沈誡呼吸都有些急促。
他想起她方纔可憐巴巴的哭腔，懸在半空的手指蜷縮了幾次，最終還是頹然地垂了下去，僵硬地搭在身側的交椅扶手上。
算了，抱就抱一會兒吧。
但是泠宜沒算。她好不容易逮著他心軟的空隙，怎麼能隻止步於一個乾巴巴的擁抱？
“哥哥，我想摸摸。”
沈誡一頭霧水。
他眉心微蹙，下意識問：“摸什麼？”
摸臉？還是摸他的手？
沈泠宜沒說話。
沈誡耳尖微動，一陣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落入耳中。
下一瞬。
一股極其熟悉地酥麻感從小腹竄起。
“沈泠宜！”
沈誡幾乎是彈坐而起，一把扣住了她藏在裙擺下的手腕，“你住手！”
她瘋了嗎？！
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！
泠宜抬起頭，看著沈誡覆著白綾的麵容破天荒地染上了慍怒的薄紅。
無聲地勾了勾唇，委屈巴巴地哼唧：
“哥哥弄疼我了……怎麼了嘛，我又沒摸哥哥！”
沈誡喉口一哽。
一口氣卡在胸腔裡，上不去下不來。
是，她是沒摸他。
但……他也有感覺啊！
她就是得寸進尺，故意的。
“不許亂動。”他不敢鬆手，隻能幹巴巴地命令她，嗓音裡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意味。
“可是我難受……”
泠宜吸了吸鼻子，順勢將身子往前一傾，“那你抱抱我。”
沈誡身形一僵。
抱她？
若是平時，他定然會冷麵無情地將她丟出去。
可現在……
他如果不抱她，誰知道她下一秒又會幹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舉動？
“哥哥……”
泠宜像是算準了他的死穴。
沈誡重重地吐出一口，鬆開她的手腕，大掌扣住她的後腰，一把將人按進了自己懷裏。
“安分點。”
男人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，“再敢亂動一下，我便把你從這兒扔出去。”
算了。
抱就抱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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泠宜被他緊緊勒在懷裏，臉貼在他的胸口，聽著耳邊那亂了節拍的心跳，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。
嘿嘿。
哥哥真好騙。
她嗅著沈誡身上那股冷冽好聞的苦檀香，不知是懷抱太舒服，還是那香氣帶著安神的作用，竟讓她眼皮發沉。
“哥哥……”她聲音漸漸低了下去，變得含糊不清，“你好香啊。”
沈誡渾身僵硬，一動也不敢動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懷裏的人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平穩，抓著他腰側的手也慢慢鬆了勁兒。
她竟然……就這麼在他懷裏睡著了？
沈誡有些哭笑不得，又有些莫名的……鬆了口氣。
手掌慢慢鬆開，正欲收回來時，卻又彷彿被什麼蠱惑，慢慢靠近懷中人的臉頰。
指尖懸在少女眉眼上方虛虛描了描。
臉好像很小。
睫毛很長。
呼吸軟軟的。
讓他想起玉京觀養的那隻小貓。
喜怒無常，調皮挑嘴，還總是圍著他的腿打轉，想趁機讓人多摸摸它。
沈誡收回手，緩緩垂下頭，他第一次，想看看她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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