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泠宜,大庭廣眾拉拉扯扯,成、成何體統!”他低斥出聲,可愣是沒把袖子抽回來。
泠宜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,拉著他就往後山方向走:
“走嘛,反正在前頭待著也是礙了姐姐的眼。”
紀存真半推半就,隻得板著一張臉被她“強行”拽走。
殿內的沈雨眠眼睜睜看著兩人衣袂交疊,雙雙離去,氣得險些將手裏的香折斷。
她有心想追上去,可手裏的流程還沒走完,隻能強忍著不虞,繼續跪著聽經。
半個時辰後。
一切儀式終於完畢。
沈雨眠拿著求好的兩枚平安符,扶著蕊竹的手走出正殿,正準備去後山找紀存真,卻在一處偏院的月洞門前停住了腳步。
院裏幾位穿戴華貴的夫人正聚在一處說笑品茶。
而在月洞門外,站著個美艷婦人,那婦人一身水紅色的掐腰羅裙,容貌妖嬈,此刻正被兩個小道童擋在院外。
“夫人見諒,內院已被幾位夫人包下品茗,您還是去前殿歇息吧。”
那幾個正室夫人甚至懶得看這邊一眼,言語間滿是不屑。
“這道觀真是什麼醃臢人都能進,她也算夫人?一股子狐媚氣,也敢往咱們跟前湊?”
“長興侯也是被美色迷了心竅,竟然讓一個妾室出門上香,簡直滑天下之大稽!”
她聽著這些冷言冷語,眼圈泛紅,卻又礙於身份不敢發作,端的是難堪至極。
沈雨眠定定看著她,心臟抑製不住地狂跳。
柳姨娘!
那是長興侯府最受寵的妾室,柳純微!
這些隻會抱團嘲笑的蠢貨夫人根本不知道……就在三年後,這京城的風向會發生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!
可她知道。
她沈雨眠,是重活一世的人。
前世,她和阿孃在巷子裏,聽得最多的就是這位柳姨孃的傳奇。
柳純微也是胡柳巷出來的人,就住在她和阿孃的隔壁。
長興侯夫人病逝後,長興侯便一直沒有續弦,後院隻柳姨娘一人,全權執掌中饋。
再後來,她的庶子順利請封世子,長興侯府成了太子的左膀右臂,權傾朝野。
“真是一群有眼無珠的蠢貨。”沈雨眠在心中冷笑。
老天爺既然讓她重活一世,那就是要她佔盡先機,踩在所有人的頭上。
隻要她現在屈尊降貴,結交這個柳純微,施以恩惠,三年後,長興侯府便會是她最堅實的盟友。
到時候,真正的權勢麵前,還怕什麼沈泠宜?
想到此處,沈雨眠斂去了眼底的精光。
她端起公主府千金的做派,換上一副溫婉悲憫的表情,在蕊竹的攙扶下,忍著膝蓋的刺痛,朝著柳純微走去。
“眾生平等,道法自然。幾位夫人既然都是來拜神的,怎能如此出言刻薄,憑白辱沒了清凈地?”
沈雨眠揚高了聲音,上前親昵地握住柳純微的手,對著那幾個目瞪口呆的正室夫人揚了揚下巴。
“這位夫人若是沒處去,不妨與雨眠去長公主府的雅室歇息片刻。”
……
昱侖山上有數千株古柏蒼鬆,蓊蓊鬱鬱連成一片墨綠的海。
紀存真跟在沈泠宜身後,沿著青苔石板路往上走。
那抹雲水藍在山風中偶爾貼緊身軀,勾勒出盈盈的腰段和豐軟的弧度。隻一晃,便讓後頭的人喉嚨發緊。
這玉京觀最高處的一座獨立庭院,懸著一塊沒有落款的無字匾額。
乃是當朝聖上親自圈定的清修之地。莫說尋常香客,便是公主府的人,若無沈誡允準,也絕不敢越雷池半步。
沈誡坐於石案前,手中摸著一卷經書。
忽然,風中傳來一陣細碎輕快的腳步聲。
沈誡的動作驟然停頓。
她怎麼來了。
沈誡指尖微蜷,他還不知道該如何用這副端方兄長的皮囊,去麵對她。
還沒等他理清思緒。
另一道沉穩有力的腳步聲緊貼著她傳來。
沈誡覆在白綾下的長睫一顫,是個習武的男人。
“哥哥!”
少女裹著香風撲到石桌前。
“你怎麼不告而別呀?害我好找。”
沈誡薄唇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:“你來做什麼。”
拒人千裡的態度。
“過幾日不就是端午了嘛,外頭那些道士配的五毒香囊難看又難聞。”
泠宜雙手托腮,上半身幾乎支在石桌上,聲音甜膩得快要拉出絲來,“我就要哥哥親手給我配的。”
“求求你了,哥哥懂藥理,配的香肯定比旁人的都好聞百倍。”
沈誡靜默了一瞬。
馬屁精。
捏著書卷的指節卻不自覺鬆了鬆。
【叮!氣運之子好感度 2,當前好感度:33/100】
“燈青,去取些硃砂和雄黃來。”他冷淡開口,頓了頓,又道:“還有女子喜愛的香料都拿些過來。”
燈青應聲而去。
泠宜滿意地彎了彎唇,正想再湊近些,紀存真卻忍不住道:“你若嫌棄前殿的香囊,我明日命人去城中最好的生香閣,為你買幾副便是,何必來此打擾大公子清修?”
沈泠宜瞥他。
噫。
酸溜溜的。
沈誡微微偏過頭,白綾正對著她身後不遠處。儘管目盲,可那股逼人的寒氣卻瞬間瀰漫了整個庭院。
“不介紹一下?”
嗓音比方纔還要低沉,涼颼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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